“瞎子，你沒事吧？”
胖子也湊了過來，拿手在黑瞎子眼前晃了晃。
“你要是傻了，這趟下地的勞務費胖爺我可就代管了啊。”
黑瞎子猛地睜開那隻完好的右眼，沒好氣地拍開胖子的手。
“滾蛋。瞎子我腦子清醒得很，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他單手撐著地坐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得像饅頭一樣、以一種詭異角度扭曲的左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一秒，在吳邪和胖子驚悚的目光中，黑瞎子伸出右手，死死捏住左臂的斷骨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地把錯位的臂骨給正了回來！
冷汗順著他蒼白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他卻隨手扯下身上破爛的皮衣布條，用嘴咬著一端，飛快地給自己的左臂打了個簡易的固定結。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旁邊兩人直撮牙花子。
“狠還是你狠。”
胖子豎起大拇指。
“行了，別廢話了。這深山老林的，再待下去該喂蚊子了。”
黑瞎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從地上撿起半片碎裂的墨鏡，漫不經心地架在鼻樑上。
“回長沙。老闆，記得準備好我的尾款，瞎子我現在可是個急需用錢的窮光蛋。”
……
三天後，長沙。
老城區一條隱蔽的巷弄深處，二樓的一間安全屋裡。
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雷陣雨，雨水砸在老舊的雨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組破舊的真皮沙發，以及一個堆滿了各種槍械零件和急救藥品的茶幾。
黑瞎子光著上半身，靠坐在沙發上。
他左臂打著石膏，胸口和後背上縱橫交錯地貼著幾塊紗布。
拜那塊千年鎮魂玉的龐大生機所賜，他身上的那些皮外傷癒合得快得離譜，連骨折的地方都開始長出了新肉。
他單手拿著一瓶冰鎮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結滑落，驅散了夏日午後的幾分悶熱。
而在他的視網膜深處，此刻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自從吸收了鎮魂玉的能量，係統成功升級到2.0版本後，黎星瞳那間原本隻有十平米大、簡陋得像個地下室的“係統控製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充滿科幻色彩的環形中樞大廳。
不僅有了全息的操作檯，連那張粉色的破沙發都升級成了帶按摩功能的豪華太空艙座椅。
黎星瞳早就脫掉了那身讓她社死的兔子睡衣，換回了日常幹練的白襯衫和百褶裙。
她正站在一麵巨大的虛擬技能樹螢幕前，兩眼放光地瀏覽著升級後解鎖的新功能。
“哇哦……瞎子，這2.0版本簡直是鳥槍換炮啊！”
黎星瞳的聲音在黑瞎子的腦海裡歡快地回蕩。
“不僅‘夜視’和‘透視’的消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還多了一個‘危險預判雷達’！隻要有對你產生敵意的生物靠近方圓五十米，係統就會自動報警！”
黑瞎子轉著手裡的塑料水瓶，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意：
“挺好。這樣以後睡覺就不用睜著一隻眼了。還有什麼別的好東西？比如……能讓你換上貓耳裝還不扣我精神抗性的外掛？”
“滾！”
黎星瞳在視網膜裡沖他比了個中指，臉頰泛起一絲薄紅。
“老孃現在是正經的技術指導，別總惦記著那些帶顏色的破布料！”
她轉過身，繼續在技能樹的最頂端翻找。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特殊圖示上。
這個圖示被鎖鏈纏繞著，旁邊標註著“2.0版本終極許可權”的字樣。
“咦？這是什麼？”
黎星瞳好奇地點開那個圖示。
一行行極其清晰、帶著冰冷機械感的資料說明，瞬間彈了出來。
黎星瞳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停滯了。
“怎麼了小騙子？看到什麼好東西了，嚇成這樣？”
黑瞎子察覺到她情緒的劇烈波動，又喝了一口冰水，漫不經心地問道。
“瞎……瞎子……”
黎星瞳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不可思議以及隱隱興奮的顫音：
“係統解鎖了一個新功能……叫……叫‘精神體半實體外放’。”
“噗——咳咳咳咳！！！”
黑瞎子嘴裡那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冰水，直接一口噴了出來，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顧不上牽扯到斷骨的疼痛，猛地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深藏不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黑瞎子連聲音都變了調，沙啞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
視網膜裡，黎星瞳也是手忙腳亂地指著那行說明，逐字逐句地唸了出來：
“‘精神體半實體外放’。當係統能量充足時，宿主可授權管理員，突破視覺神經的物理限製，將精神體投射到現實世界。”
“投射範圍：以宿主為圓心，半徑三米以內。”
“物理乾涉度：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我在外麵，不再是一個全息投影的幽靈。我可以拿起水杯，可以開門……”
黎星瞳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外界的那個男人，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黑瞎子死死地盯著虛空，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當然明白那句“物理乾涉度百分之三十”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這個一直住在他的眼睛裡、隻能看卻摸不著的幻影，能夠真實地出現在他的房間裡。
她可以站在他的麵前，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溫度，可以嗅到她的氣息，甚至……
可以真真切切地，把她抓在手裡。
一股無法言喻的、如同狂潮般的躁動和佔有慾，瞬間從黑瞎子的骨髓深處蘇醒。
他那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握緊，指關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立刻。”
黑瞎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神暗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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