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婉見自家兒子的態度如此堅決,隻得暫且打消了心思。
“不想從政就不從政吧。”
她轉而說起了其他:“但吳山居的古董生意難做,小邪你也不能總依靠著你二叔發的零花錢過活。”
“媽媽這邊還認識幾個經商的朋友,明兒個去見見,讓他們帶帶你?”
呉邪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要不下次吧,明天我有約了。”
沈淑婉聞言,八卦心瞬間就上來了:“男的女的?約你做什麽?”
常言道,先立業後成家,但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先成家後立業也行。
“嗨呀!”呉邪無奈:“媽媽您可就別多想了。”
“是穆...伯伯。”
“穆教授?”沈淑婉與吳一窮對視了一眼。
“你不是才和你二叔擱他家過完除夕和大年初一嗎?又去?”
呉邪點頭:“穆伯伯要帶小花和家中一眾子侄去京郊釣魚來著,二叔受邀,覺著一個人不好意思,就把我也捎上了。”
吳一窮輕歎一聲:“也真難為二白這麽多年了,還沒追上人,至今也隻能混個朋友當。”
沈淑婉一聽,也不急著給呉邪拉關係了,隻是說道:“小邪,明兒個多幫襯點你二叔,不求一步到位,但好歹能更進一步不是?”
呉邪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晦暗:“好的媽媽,我會的。”
三人穿過衚衕,眼瞅著就快到四合院了。
呉邪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爸媽,二叔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先進屋,一會我要是沒迴來,估計就是被二叔叫走了。”
“行。”吳一窮摟住了自家夫人:“你自個兒注意安全。”
“嗯。”呉邪接通了電話,目送父母進入四合院。
然後對電話那頭說道:“喂?二叔。”
“你現在在哪?”
“家門口。”
電話那頭的吳二白看著穆言諦所遞來的資料,深呼了一口氣:“...你三叔不見了。”
“不見了?”呉邪瞧衚衕口的小賣部還沒關門,想著買包煙來抽。
故而一邊朝那走,一邊問道:“怎麽不見的?”
吳二白道:“他自己離開的餘杭,還帶走了不少得力夥計。”
“這聽著像是去夾喇嘛了。”
呉邪走進小賣部:“老闆給我來包華子。”
“五十。”小賣部老闆從展櫃中掏出了一包華子,擺在了櫃台上。
呉邪將手機夾在肩頸,旋即掏出錢包,抽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小賣部老闆找錢的間隙,吳二白繼續說道:“他若真是去夾喇嘛,我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呉邪將錢包揣迴口袋,拿起櫃台上的華子,又握住了手機:“咋的?三叔又奔我來了?”
“很有可能。”吳二白如是說道。
“給,你的找零。”小賣部老闆的神色隱匿在黑暗中。
呉邪隨手接過,注意到展櫃上的倒影,眸中卻多了幾分凝重:“這可是京都。”
“他要動手哪能這麽容易?”
“反正不管怎麽說。”吳二白叮囑:“入了夜...不,就算是白天,你也不要一個人在外頭晃悠。”
“知道了。”呉邪快步朝小賣部外走:“我現在就迴家。”
他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輕罵了一聲“艸”,直接改跑為走。
吳二白聽他氣息不對,立即察覺情況不妙,當即問道:“小邪,你那邊什麽情況?”
“有人在追我。”呉邪到底不是練家子,沒跑多遠就中了招...
煙盒與手機一齊砸落在地。
隻餘吳二白那滿是焦急的聲音自聽筒傳出:“喂?喂?!小邪?呉邪?!”
不知過了多久。
電話那頭纔再度傳來了聲音:“吳先生,族長,吳小少爺被陳皮的人給帶走了。”
穆言諦輕叩了兩下桌麵。
吳二白便將手機遞到了他的麵前。
穆言諦就著他的手,吩咐道:“言凜,將現場清掃幹淨,勿讓小邪父母察覺異樣。”
“然後...”
他頓了頓:“跟上去,保小邪周全。”
“是。”
穆言凜結束通話電話,抬手向下一揮。
身後便出現了幾個麵戴黑金麵具,周身氣場沉穩的諦聽。
他微微側頭:“留兩個人在這清理痕跡,其餘人隨我跟上去。”
話落。
衚衕巷子瞬間恢複了寂靜。
穆言邢走進書房,目光自吳二白身上掠過一瞬,而後對自家族長說道:“迴稟族長,雲頂天宮已全部署妥當。”
“隻待邪星與小主子抵達了。”
“依言邢之見。”穆言諦抬手揉捏眉心:“此次雲頂天宮,會出現多少血屍?”
穆言邢抿唇斟酌片刻,說道:“昔年汪藏海修建雲頂天宮,帶去了三萬人有餘,據史料記載...”
“那天宮第一次修建時,地基未曾打穩,又逢雪崩造成了坍塌,死在那的勞工不計其數。”
“第二次修建,又累死凍死了不少...待天宮竣工後,迴到京都的勞工隻餘兩成,也就是六百人不到。”
“也就是說。”穆言諦截過話茬:“拋開墓主萬奴王和昆侖胎這兩個未知境界的詭異,與其陪葬者,還有隱藏在暗處的祂,我們需麵對近三萬的血屍。”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事實。
穆言邢微微頷首。
穆言諦又輕叩了三下桌麵,歎息一聲:“隨著小邪下墓的難度逐步增加,我們的工作量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都不敢想。
倘若呉邪來日進了天下第二陵,會是何等的盛況?
冥府煉化池不會被撐爆吧?
吳二白越是聽二人交談,麵色便越是凝重。
“玉君...”
“嗯?”
“你們此行,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
“也還好。”
穆言諦覺得這危險程度,不敵他和傾殊他們昔日重鑄冥府時的十分之一。
“那...”
“我會帶上足夠的人手,你大可放心。”
吳二白思慮再三,說道:“我想和你一起去長白山。”
沒等穆言諦勸說,他又道:“我不進墓,隻是想在山腳下等一份心安。”
穆言諦於此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應了聲“好”,便轉了話題。
庭院中。
黑瞎子、王月半和張啟靈三人在收到呉邪被陳四爺帶走的訊息後,立即清點起了下墓的裝備。
待收拾完後,王月半疑惑:“這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吳三爺怎麽還沒給我打電話?”
“再等等唄。”黑瞎子不疾不徐:“那老狐狸腦子裏想的事情多著呢,現在指不定是在思考該怎麽喂飽陳四爺,讓他對呉邪好些。”
張啟靈則是思考起了此行,要不要提前進青銅門看看。
但想到有呉邪在的墓中,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
他還是決定算了。
要進青銅門可以,但絕不能是呉邪在的時候。
萬一呉邪的邪性影響了青銅門裏的古神潮,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