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叁省有些麻爪:“那這迴陳四爺總不能沒告訴你蛇眉銅魚的存在吧?”
“沒啥印象。”
爬雪山進入雲頂天宮之前,呉邪總得就沒和陳皮交談幾句。
爬雪山進入雲頂天宮之後,他們更是連湊一塊的機會都沒有。
別說什麽蛇眉銅魚了,全都光顧著逃命了。
他抽空迴頭看了一眼,說道:“但是四阿公好像要死了。”
“什麽?!”吳叁省當時就停下了步伐,迴頭一看。
隻見。
人麵鳥群再一次對陳皮等盜墓賊發起進攻。
而這一次,陳皮已然沒了反抗廝殺的力氣。
他半靠坐在一塊巨石前,被汙血染黑的九爪鉤就這麽自他的手中脫落,墜落在地後,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直奔他飛來的人麵鳥,在心中倒數起了自己的生命。
五、四、三...
“陳老頭,你就這麽放棄了?”
張白霞從旁邊的懸崖上躍下,輕巧的落於他的身前,用手中的黑金九節鞭揮落了臨近的人麵鳥。
而後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他:“陳家的家產,我笑納了可是不還的。”
“你是真不怕你死後,你家後輩不給你燒紙啊...”
陳皮那雙渾濁將要變得死寂的眼眸,在瞧見少女的那一刻,忽然多了幾分光亮與時隔多年的眷戀。
師娘...
您是來送我的嗎?
死前還能見到您。
可真好啊...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張白霞轉過身疑惑看他。
按理來說。
這陳老頭都迴光返照了,怎麽還不留點遺言啊?
“都...”陳皮虛弱的說道:“給你。”
“什麽?”因著環境太吵,張白霞沒聽清。
陳皮調動了全身的力氣,放大了聲音,讓在場的人都聽了個清楚:“給你!陳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也隻會是你的!”
話落。
那個在盜墓界叱吒風雲多年的陳四爺,終是閉上了眼眸。
張白霞微怔。
她長那麽大,還沒聽過這樣滿是執拗的話語。
沒曾想,竟會出自一個遲暮老人之口。
吳叁省:!!!
這小姑娘是誰?
該不會是陳四爺的私生女吧??
不然他為什麽要把陳家的家產全給她???
還有...
文錦知道這事嗎?!
“妹妹,閃開!”柳白霄喊道。
張白霞當即就跳離了原地。
方纔已然身死的陳皮,忽然以一個非常詭異,且半僵硬的姿勢站了起來,朝著一個離祂最近的盜墓賊就撲咬了過去。
“啊啊啊!”
被撲咬的人發出了慘叫,很快便沒了氣息。
“不是吧?正常死亡也會屍變?”張白霞自崖壁上站穩,隨即鎖定了一個方向,說道:“呉邪你要不要那麽邪門?”
“不是?這怎麽還跟我有關係?!”呉邪炸毛反駁:“我都離他那麽遠了,這鍋也能扣我身上???”
他不服!
吳小狗他不服啊!!!
“搞不好是他盜墓那麽多年,沾上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才這樣的!”
說完,他還看向了張啟靈:“小哥,我說的對不對?”
張啟靈:......
雖然很不想承認吧。
但這次陳皮屍變,確實和呉邪沒啥太大的關係。
“是他體內的古屍肉。”
“古神屍體的肉?”張海客問道。
張啟靈微微頷首。
“這陳四爺為了盜墓,還真是什麽都敢吃啊。”王月半光是想想吃屍體肉的場麵,便覺渾身雞皮疙瘩暴起。
喪心病狂...
當真是喪心病狂。
靈魂出竅的陳皮看著自己的屍體又撕咬死了兩個盜墓賊,在即將靠近張白霞時,被張海俠給砍死,驟然鬆了口氣。
還好。
沒有傷到師娘。
不然他就算是下地獄,也不會心安的。
“陳皮。”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陳皮猛地轉過身,就對上了自家師父那雙和藹的眼眸。
“師...師父?”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怎麽變得這麽年輕了?”
二月紅沒有迴答他,隻是不著痕跡的看了張白霞一眼,笑了笑:“知道你今日陽壽盡,特地出冥府來接你,怎麽?見到師父不高興?”
陳皮抿了抿唇:“高興。”
“看著不太像。”
“徒弟以為,昔日四姑娘山一別,便再也見不著師父,沒曾想...死後竟然見著了。”
於陳皮而言,二月紅已然消失在他的人生中太久。
久到...
他都已經快記不清他的樣貌,以及當年的種種。
隻餘下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二月紅朝他伸出了手:“跟師父走吧。”
“師娘她?”
“過得很好不是麽?”
說起來。
丫頭在二人的心裏一向是溫和柔弱貼心的後宅女子。
可...
張白霞的出現,無疑讓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明豔,強大,跳脫。
不再困於後宅,隻能看著那四四方方的天地。
都說愛一個人,是希望對方更好。
二月紅也一樣。
“人死如燈滅,都過去了。”
上一世的事情已經結束。
至於來世...
自然也是由來世人自己撰寫出屬於自己的精彩篇章。
陳皮扯了扯嘴角,伸手扯住了自家師父的衣角。
如同幼時跟著二月紅迴紅家一般,進入了冥府。
“喲~這誰啊?”
“原來是陳四爺呐~”
“嘖嘖嘖...”
“真是稀客呀~”
陰陽怪氣(工作瘋了)二人組,解九爺和吳老狗同時冒頭。
陳皮見此,眸中閃過一抹嫌棄。
不過。
看在自家師父的份上,他還是非常有‘禮貌’的應聲慰問道:“狗五爺,解九爺,別來無恙,死了那麽久了,還沒投胎呢?”
吳老狗和解九爺聞言,對視了一眼。
“投胎?”
“哈哈...那是什麽?和我們有關嗎?哈哈...”
陳皮:???
他疑惑的看向二月紅:“師父,這兩人什麽時候瘋的?”
莫不是死的時候傷著了腦袋?
先不說狗五爺。
這平日裏冷靜自持,頗為精明的解九爺,進了冥府之後,怎麽感覺像是從瘋人院出來的瘋子?
這會笑的最張狂的,莫過於他了。
“很久了...”二月紅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笑的苦不說,也無端透露著幾分平靜的瘋感。
陳皮:??!
不對勁。
這非常不對勁。
沒等他後退兩步,吳老狗和解九爺便一塊湊上前來,將其夾在其中。
“陳皮啊~”
“好四爺~”
要不是魂體不會起雞皮疙瘩,此刻的陳皮該炸毛了。
“你...你們兩個,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九爪鉤呢?
“正常是什麽?”解九爺捏了捏陳皮變年輕的臉,試圖逗其炸毛:“這和我們做牛馬的,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嗎?”
奈何陳皮目前摸不準他是個什麽情況,竟硬生生的受了。
“說起投胎。”吳老狗發顛之餘,正了正神色,整一個高深莫測的態度:“隻怕是陳四爺投胎了,我們也不會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