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王月半也顧不上火辣辣疼的屁股,問道:“爹,我娘呢?祖師爺說她還活著,您給她藏哪了?”
“我長這麽大,咋一麵也沒見著?”
王弦靳對了對手指:“你娘...你娘她懷你的時候遭遇汪家突襲,身受重傷...幸虧自身底子厚,生產的時候沒受多大罪。”
“但仍舊屬於氣血兩虧的狀態,又耗費心神封印了你體內的血脈,需要進行長時間的沉睡療養...”
“汪家人又在暗處盯著,為保安全起見,她被我藏在了張家的一座墓裏。”
“而我則是偽造了她的死訊,又隨便偷了具女屍焚燒成灰,絕了它們深入探尋的心思,帶著你繼續往北逃亡。”
張瑞鳳:???
穆言諦:......
王月半撓頭:“張家?那我是不是還得找小哥一趟。”
畢竟是小哥家的墓葬。
有他帶著會更安全些。
張瑞鳳直言:“哪座墓?”
王弦靳仔細迴想了一番:“就餘杭那邊的一個中小型墓葬,前身是個大倉庫。”
“餘杭?”張瑞鳳眉頭微蹙:“張家在那邊沒有墓啊。”
“怎麽可能?”王弦靳表示:“窮奇紋身不就是你們張家外家的嗎?”
“哦,忘說了,那個倉庫好像是當時新修的,裏頭還放著好些從沙城那邊拉過來的物件,瞧著陰惻惻的,詭異的很。”
“除了張家,別家哪還有那些古怪的玩意?”
反正他們王家從不搞什麽長生實驗,最大的愛好就是像屍體一樣睡覺,也就不會弄出什麽磕磣的怪物來。
“餘杭...沙城...倉庫?”穆言諦怎麽聽怎麽耳熟。
“你知道?”張瑞鳳抬眸看他。
“嗯。”穆言諦很快將自己所知道的訊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隨即對王弦靳問道:“那個倉庫,是不是叫十一倉?”
“誒對!”王弦靳說道:“好像就叫這名。”
“那就對上了。”穆言諦向張瑞鳳解釋:“倉庫(墓葬)是張啟山下令建的。”
“他帶著九門幫上頭的人在墓中尋找長生,期間難免會從墓中帶出些詭異。”
“就算九門那群人的身手確實不錯,但說到底也隻是一群有本事的普通人,無法徹底解決詭異,隻能堪堪壓製。”
“是以,十一倉就出現了,用於關押他們所帶出來的一切詭異,以及...存放九門當家人,無法銷毀的屍體。”
他頓了頓:“自打張啟山被我解決之後,這倉庫就落到了張鈤山的手中,後因倉庫離餘杭太近,逐漸被吳家所接手,現如今的管理者正是柳家人預備役吳二白。”
張瑞鳳微微頷首,說道:“那我們現在直接出發餘杭?”
穆言諦思索片刻:“先迴京都把逢安捎上。”
“他現在又不能大幅度行動,捎上他有什麽用?”張瑞鳳不解。
“有些事情,還得是本家族長親自出麵纔有用。”穆言諦目前還不太想在吳二白的麵前掉太多馬。
故而說道:“這次我隻能充當陪客,然後在外頭等著你們出來。”
“按照師父你這意思...”王弦靳盤算了一二:“是想讓我們光明正大的進去?”
他不明白穆言諦為什麽要將事情搞那麽複雜。
偷摸摸潛入把弦月阿姐直接帶出來不就好了嗎?
“你以為現在還跟二三十年前一樣?”穆言諦抬步自王月半的身側略過,語調似風一樣輕,卻仍是擲地有力的傳入人耳中:“跟你爹好好科普一下,什麽叫熱像儀吧。”
十一倉內部因詭異變得磁場混亂,所以放不進什麽監控類的電子產品。
但這並不代表倉庫外圍沒有軍部淘汰下來的高階玩意。
王月半趕忙應道:“好嘞。”
張瑞鳳垂眸看了一眼這一地狼藉,跟穆言諦離開之前,提醒道:“把現場收拾一下,以免有村民報警,導致事態失控。”
“明白。”王月半說道:“我辦事張姑奶奶您放心,保準不會讓人發現的。”
“嗯。”張瑞鳳也沒在意他的稱呼,轉身就離開了。
王月半見此地隻剩下自己和父親,心情還算不錯的搓了搓手,嘴甜的又喚了一句:“爹~”
“有事直說。”王弦靳看他那諂媚的表情,感覺怪膈應的。
“別搞這一套。”
“哦。”王月半撇了撇嘴:“爹幫我一塊填土唄。”
“這樣速度上來了,不用讓祖師爺他們久等不說,咱父子倆還能聊聊什麽是熱像儀,您也不至於在旁邊等的無聊。”
王弦靳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就當王月半以為他要拒絕時,卻聽他說:“那你還不快拿上鏟子,傻站著幹啥?”
說罷。
王弦靳拿著鏟子就往坑裏填土。
王月半一樂,撿起另一把鏟子跟著幹活的同時,與自家老父親科普起了熱像儀。
“現在的科技上來了,管你是人還是動物,隻要有心跳,往那熱像儀前一站,保準給你照的明明白白...”
王弦靳聽的一愣一愣的:“真有這麽玄乎?”
“嗯呢~”
“看來我睡著的這些年,錯過了不少好玩的。”
王月半說道:“那是!等接迴娘,我定會帶您二老好好體驗一番,保準讓您們玩開心了。”
山腳下。
穆言諦和張瑞鳳同坐車內。
一人閉目養神,一人思慮過重。
良久後。
張瑞鳳歎息一聲。
穆言諦也睜開眼眸,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指尖也下意識輕點了兩下盤上的皮革。
“看來你已經有了決斷。”
“嗯,張鈤山,必須鏟除。”
“縱使他早已被小蛇控製?”
“張家已然重組多年,族內依舊頻生叛徒,他是族長用來殺雞儆猴的最佳物件。”
張瑞鳳說道:“隻有讓族長殺了他,張家仍舊渙散的人心,才會徹底凝聚。”
穆言諦撥弄了兩下車的前照燈開關:“小官未必會這麽做。”
他瞭解張啟靈,便知道他早已不曾將張鈤山視作張家的族人。
自然也就不會再度費心去搭理,分給他幾分眼神、聊上幾句話亦或是擊殺。
“還是那句話,族長不願做的...”張瑞鳳哼笑一聲:“那就由我這個老師,或是張家護衛隊首領張海客代勞好了。”
左右不過是向眾張家人傳遞出一個訊號。
張啟靈依舊是張家最不可動搖、最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
張家族長的威嚴永存,他仍是指引張家族人歸途的燈塔,是張家族人漫漫長生路上,活下去的主心骨。
背叛族長,覬覦族長者,必將迎來張家人的瘋狂報複,付出慘重的代價...
穆言諦不可否置的扯了扯嘴角,並覺得早該如此了。
他喚道:“嫂子。”
“嗯?”張瑞鳳側目。
“留給張家培養族長的時間不多了,小官要學的東西得抓緊。”
至少。
在穆言諦看來,小官目前的掌舵手段,還是太過稚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