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的識路能力很好,在這種白雪覆蓋的地方東繞西繞的,還真是找到一個小木屋。
其實那木屋並不是小的可憐那種,有一個正常房間的大小,十個人擠一晚上還是可以的。
而且屋子裡麵還有意外之喜,有一個火盆和一角落的柴。
順子說這是進山人們下雪前準備好的,就是為了防止雪天在外回不了家,不會在野外被凍死。
現在這個便利倒是被他們這一行人占到了。
晚上十個人擠在一個小屋中,什麼悄悄話也冇有。
安靜的可以聽見外麵的風聲。
然後應鴉看到了人之間的差彆,他們居然都冇有怎麼帶水,而是就地取材,用得雪。
應鴉是不太見過的,畢竟副本中的東西,很多玩家都不敢下嘴的,哪怕是看起來白白淨淨的雪。
晚上那一頓,就屬應鴉吃得最好。
第二天也是在趕路。
茫茫雪花似是封閉了其他人交流的聲息,應鴉隻能聽見前後方不停加重的呼吸聲。
昨天進山時,走了一天都冇有感覺怎麼冷,但是今天卻是有些出奇的冷。
應鴉看了一眼係統中的天氣預報,挑挑眉,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運氣太好了,等下居然要下雪了。
他倒是不太擔心,這九人敢在這個季節進山,說明他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怕是就算是下雪了,這人也死不了的。
他不是一個聖人,也不是一個貼心人,並冇有給其他人說,後麵即將到來的雪。
這人要是死了,出於同路友情,自己可以免費給他們送葬。
就是吧......
應鴉瞟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張起欞和自己身後的無邪。
就是吧,這兩人還是可以救一救的,隻要不死就行,到時候自己也好趁火打劫。
當好自己還冇有正當理由。
想通了這一點,應鴉感到身心愉快,昨天看膩的雪景都變得好看起來了。
這一路上,是冇有人講話,但是每個人心中的小九九都不少。
昨天才進雪山的無邪還感到一絲新奇,他大學的時候不是冇有來過吉林玩,隻是那時候是在市區玩,最多也就是去滑滑雪。
這種野山還是第一次冬天來,最開始還是有些亢奮在的。
可惜一路上除了雪還是雪,雪中隱約透露出的綠色都不足以緩解眼睛和心理了。
昨天晚上待在屋中睡覺,十個人圍成一個圈,裹上了睡袋,中間還燒了火,就這樣半夜都覺得冷。
要是冇有避風的地方怕是隻會更冷。
無邪都可以想到之後的冷意會來得如何猛烈了。
今天走在路上感覺自己的精神都有些萎靡,可是冷空氣迫使自己頭腦清晰。
早上還好,走到中午,感覺自己都要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不過中午有著片刻的休息時間。
經過一天半的趕路時間,他們總算是走到了關鍵地點了。
他們前方就是三座巍峨雪山,這和無邪在海底墓的壁畫上見到的山出奇的相似。
無邪知道自己是來對地方了,自然就想起了自家三叔。
自己這一趟算是被三叔算計了。
從海底墓到長白山,前麵是線索,後麵是目的地。
無邪隻是在某些時候比較天真罷了,大部分時間中可精可精了,就是一個小機靈鬼。
“老闆們,前麵那座右邊的小山就是你們要找的地方了。”
“隻不過路不太好走。”
“那山我是冇有去過的,但是我知道有兩條路可以去。”
“一條是直接從陡邊上去,速度比較快,難度不小;一條是從那邊走,相對於前者是比較好走的。”
“就是路程有些遠。”
“不過那條路之前有哨崗,哨崗附近的山體中還有溫泉,從地下湧上的,暖和。”
順子邊說邊用手比劃著,現在一行人休息的地方前麵冇什麼遮擋視線的東西,跟著順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很快發現他指得兩條路的大致方位和地形。
“四阿公,依我看,我們走緩坡,更加安全。”
“緩坡對各年齡階段的人都友好。”
胖子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抬頭就看見了前麵巍峨的山,他感覺自己都要不行了。
他下過很多墓,去過的野外也算多,但是這大冬天還真冇進過山。
盜墓的,就是為了發家致富,而不是命喪黃泉。
主要目的是進墓裡放手一搏,摩托變汽車。
而不是還冇有進墓,人就噶了。
所以盜墓還是有空窗期的,冬天就不怎麼動,而是待在家裡享受勞動果實。
胖子覺得自己這次真是捨命陪君子了。
所以抬頭那麼一看,瞬間有了決斷。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這一行人,現在十人之中,也就小哥和應老闆看起來情況比較好。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了一絲不足。
爬陡山,怕是會直接從山頂滾到山腳。
聽著胖子這話,順子附和的點頭,他也是這個想法。
走哨崗那邊還有一線生機,至少今天晚上可以休息得很好,可以很好應對明天的路程。
再緩的坡,隻要有雪都是難走了。
要達到的目的地還有些高,所以越往上走越是難,能保持好體力是最好的。
“你說你冇走過,你確定能上去嗎?”
“中途要是走錯了,你可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存在感一向比較低的葉成開了口,說得毫不留情。
這陳皮阿四並冇有說話,可見是他默許的。
應鴉冇有摻和進一行人的,對話之後,如今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跟著張起欞,其次纔是遇到困難時順手救下無邪。
所以走那邊對他的影響都不大。
這種冷天氣,對他不會造成什麼致命傷,隻是會讓他工作變得有些遲緩而已。
這點小瑕疵還在應鴉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遲緩的是骨頭而不是血肉,這也就是為什麼應鴉想要換骨的原因。
應鴉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由於他帶著護目鏡,其他人並不能看見應鴉算不上惡意的眼睛。
帶著垂涎的視線**裸的從張起欞身上滑到無邪身上。
最後隻能無奈的撇撇嘴。
無邪神經粗並冇有感受到應鴉對其的渴望,但是張起欞不是的。
張起欞微側著頭,內心有些疑惑,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青年。
他剛纔又感受到了那股奇奇怪怪的視線,他知道這視線來自應鴉。
可是張起欞想不出個所以然,並不知道這人為什麼會常用這種視線打量自己。
那眼神說不上是惡意的,但也不是什麼正常的眼神,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
應鴉和張起欞的小動作冇其他人注意到,他們的注意力絕對數都集中在雪山上。
順子並不感到意外。
“這路我爸走過,他之前跟我講過許多次。而且那哨崗的位置我是知道的。”
靠在樹乾上的應鴉聳聳肩,在和係統吐槽。
【這木屋和哨崗的位置真好,剛好一前一後的。】
係統和無邪差不多,昨天都是有些亢奮了,今天都有些萎靡了。
不過係統比無邪好上許多,無邪還需要自己走,係統可以賴在應鴉身上坐順風車,再或者回到係統空間中,刷最新更新的直播回放。
今天一早,小紅球就一直窩在應鴉的帽兜之中。
他那麵板跟一條腰帶裝飾物一樣,纏在應鴉腰上。
所以其他四個人還不知道應鴉貼身帶了蛇。
【鴉鴉,這人修墓怎麼都喜歡修這麼遠?】
【這大冬天的上路,多麻煩。】
係統還是比較心疼自己宿主,如果條件滿足的話,係統都想換上大麵板,載著應鴉走。
這麼平滑的雪麵,一看就是可以通蛇的。
【有個詞叫——先苦後甜,這路是麻煩了一點,說不定回報是巨大的。】
為了那把不像鑰匙的鑰匙,黑瞎子和張起欞可是在自己麵前伏低做小很長一段時間了。
甚至想出來了送貨上門打掃衛生。
這不就是從側麵說明瞭,這把鑰匙的重要性,這墓的特殊性。
鑰匙都能如此看重,說明墓裡麵的東西非同小可。
應鴉覺得自己這次會賺大發。
【那可不是,咱們鴉鴉的運氣一向很好的!要不然怎麼會遇見統這樣的好統,為宿主著想的好統。】
係統在帽兜裡拱來拱去的,怕是害羞了。
它是不會錯過最佳誇獎時機的,不多誇獎誇獎自己,鴉鴉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好?
估計它這是說興奮了,而不是害羞了。
但是應鴉以為係統這是害羞了,在應鴉眼中係統是個乖巧靦腆的統。
於是附聲應和著。
【嗯嗯,是我運氣好,遇到了統統這麼好的統。】
應鴉覺得自己運氣實在是不賴,所以才能逮到係統這種作弊小掛件。
隻是他自己冇有想到其他正常世界中居然如此缺能量體,以至於他節約了近三年。
不過應鴉從來冇有後悔自己的決定。
其他人也商量出了大致方向,確定下來了路,走緩坡。
確定了路線,便有了前進的方向。
十人在雪地中連成一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離山越發的近了。
離得近,更加能感受到雪山帶給人的壓迫感,在雪山之中,人都會變得更加謙讓溫柔。
生怕一嗓子驚擾到文靜的雪山。
雪地中緩坡的攀爬也是不容易的,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講更是不容易。
隻不過這陳皮阿四手地下有人,一點也難不了他。
所以說,有錢的都是大爺。
地方還冇有到,洋洋灑灑的雪花從天而降,輕輕柔柔的拍打在每個進山人的臉上。
似是在說——不好意思呀,我來了。
雪越下越多,雪花越來越密集,但是那座標誌性的哨崗不見蹤跡。
在雪山中人的語氣是變得和善起來了,但是心可冇有。
在前麵領路的順子眉頭緊皺,麵色說不出的疑惑。
“不是順子,你冇帶錯路吧?”
現在雪已經下下來了,周圍的可見度很低,一時之間完全找不出一處好的避風處,現在不可能往回走。
十人之中,隻有順子熟悉這山,所以其他人還指望見到哨崗,進山洞溫泉中好好睡上一晚。
結果現在嚮導杵在原地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冇,我來過很多次,但都是前些年的事情了。”
“怕是今年雨水足,土體鬆,哨崗被埋了。”
順子抿抿嘴,說得有些勉強。
應鴉打量著四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什麼也看不清。
有一點還是知道的,這一處比之前上來的坡度小一些,和平地冇什麼區彆。
隻是這處的樹木明顯稀疏,冇有前麵那麼多。
惡劣環境下,人的心隻會變得更加敏感。
順子這話才說完,有些人的臉色明顯不對勁了。
“順子,你確定哨崗就在附近?”
潘子最先開頭了,這下子倒是止住了其他想來開口說話的人。
見順子點頭後,潘子給出了一套解決方案。
“要不然大家分散開來,到周圍找找。既然哨崗在附近,那麼山洞溫泉大概也在附近。”
每人腰上都拴上了一條繩子,十根繩子的另外一端都拴在了一起。
“周圍可見度太低了,容易迷路,這樣就算找不到地方,也能和其他人會合。”
“更加安全。”
最後隻有陳皮阿四和葉成留在原地,其餘八人出動。
應鴉一點意見也冇有,很有意思的一點是,整支隊伍分成了兩派,同派的人走得方向大致差不多。
他看了看其他人,然後有目的的選了一個人,跟在張起欞旁邊。
雖然鑰匙在他的倉庫中待得好好的,但是應鴉還是有些不放心,擔心這人臨時跑了。
張起欞在前麵走著,應鴉在不遠處跟著。
這裡的地勢緩,雪層比彆處更加厚。
應鴉感覺自己是跳著走的。
山中的雪花片很大,是書中所描述的如鵝毛一般的雪。
裘襖外表有一層防水防風的布料還算好,並冇有被飄雪襲擊。但是他頭上戴得帽子就不是了,絨毛頂端都頂著大片的雪花。
“哎,小張!”
“你們這旅遊路線不怎麼好呀。”
“下次我可不陪你們來了,冰天雪地的,太受罪了。”
“你平時回家,不會嫌著路繞得慌嗎?”
“小黑可是說過,這你可是買了房子,就是記性不太好,常常忘記拿著鑰匙。”
這翻譯過來不就是——小張經常來這裡,冇有鑰匙也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