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然清亮，冬日陽光淡淡灑在積雪的屋脊、枝頭。
卻微弱得很根本驅散不了深山之中刺骨的寒意。
天地一片清冷，白雪皚皚，山風呼嘯，透著一股肅殺。
“這世道，本就難。”
陳玉樓望著遠方群山，聲音低沉：“內有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外有列強環伺，虎視眈眈。”
“如今你在上海掀得天翻地覆，看著解氣，看著痛快，可後患無窮。”
“狗國人咽不下這口氣，他們明著不敢反抗列強，暗地裡必定會瘋狂報復。”
“英美法等列強也不是善茬，他們隻是暫時利用日本人。”
“等風波一過，他們依舊會把目光放在華夏大地，放在這片土地上的財富與資源上。”
“用不了多久，這場上海風波，就會順著寒風，一路燒到湘陰，燒到常勝山，燒到整個華夏。”
蕭塵也走到窗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皚皚白雪。
寒風拂過他的髮絲，卻吹不動他分毫。
周身那股淩厲的劍氣緩緩平復，可眼底深處，卻多了幾分冷冽。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獨有的凜冽與自信：
“他們若真敢來，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其他列強，我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語氣輕淡，卻重如千鈞。
陳玉樓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三弟了，從不說大話，更不放空話。
他說能擋，便一定能擋，他說能殺，便一定能殺。
可即便如此，陳玉樓依舊鄭重叮囑：
“大哥信你的本事，也信你有能力護得住這一方天地。”
“但你記住，你不是孤身一人。”
“我陳玉樓，卸嶺萬千弟兄，整個常勝山，都與你站在一處。”
“你要劫，我們陪你劫！”
“你要戰，我們陪你戰！”
“你要守，我們便一起守！”
“日後再有這等驚天大事，無論你想做什麼，無論你要麵對何等強敵，必須先與我和你二哥商議。”
“我們是兄弟，不是過客，有福同享，有難，更要同當！”
蕭塵心中劃過一絲暖意，重重點頭：“大哥放心，我記住了，日後絕不會再擅自妄為。”
陳玉樓這才真正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此事暫且揭過，多說無益，日後多加小心便是。”
蕭塵微微頷首：“我知道了，大哥。”
他不再多留，轉身推門而出。
房門一開，寒風撲麵而來，帶著濃濃的雪意。
陽光灑在院中，給滿地白雪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老槐樹枝椏光禿，枝頭上積著一層薄雪，風一吹，便簌簌落下。
廊下，花靈裹著一件淺紅色大襖，縮著小小的身子，正來回輕輕踱步。
她鼻尖凍得微微發紅，雙手揣在袖中，一雙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臥房門口，一眨不眨，生怕錯過蕭塵的身影。
直到房門推開，蕭塵的身影出現在陽光下。
花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寒冬裡驟然亮起的一點星火。
她立刻小跑著迎上前，幾步便衝到蕭塵麵前，仰著小臉，一把攥住他的手。
蕭塵掌心溫暖，氣息安穩，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撲麵而來。
花靈心頭懸了許久的石頭，瞬間落地，臉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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