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看著他一臉坦然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化作一聲無奈嘆息，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還跟我裝糊塗？上海，上海的事，你真當我一點都不知情？”
蕭塵眸色微動，依舊平靜：“大哥指的是何事？”
“還能有何事！”陳玉樓聲音微微提高：
“上海城內，各國銀行金庫、各大銀樓、錢莊、商號，一夜之間金銀盡空。”
“無數真金白銀、奇珍異寶憑空消失，整個上海上流社會、各國列強盡數瘋魔。”
“這事，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
蕭塵沒有隱瞞，坦然點頭：“是我。怎麼了？”
一句“怎麼了”，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隨手拿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可陳玉樓聽到這話，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擰起，語氣凝重到極致：
“怎麼了？三弟，你可知你這句話，輕飄飄三個字，背後牽動著多少人命，多少國運？”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蕭塵，一字一句，沉聲道：
“如今整個上海，早已亂作一團，亂到你無法想象！”
“市麵恐慌，百姓惶惶不安，洋人互相猜忌，街頭巷尾流言四起，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成河。”
“那些狗國人，在得知金庫一空的訊息後，第二天便直接調遣軍艦，開入黃浦江。”
“炮口對準上海城區，公然登陸，虎視眈眈，擺明瞭要藉機生事，趁機佔地！”
蕭塵神色不變，靜靜聽著。
陳玉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幸好，你還算有些腦子，留有後手，提前佈下迷局。”
“故意將種種蛛絲馬跡引向狗國，讓“所有人”都以為是狗國人暗中動手。
“截走了這批金銀，想要獨吞遠東財富。”
“英美法等列強在上海損失慘重，各自的金庫、商行都被洗劫一空。”
“一個個氣急敗壞，又不敢真的彼此開戰，急需一個替罪羊，也急需給本國一個交代，給東南亞各國一個說法。”
“於是，他們心照不宣，順著你給的風口一致將矛頭對準狗國，聯手施壓，威逼利誘，強逼狗國人出來認罪，賠償各國損失。”
“也正因多國互相牽製，利益糾纏，才勉強壓住了狗國人的氣焰。”
“讓他們不敢在上海肆意妄為，不敢公然屠戮百姓、佔領城區。”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帶著一絲後怕：“但是三弟，你想過沒有？若是沒有這層製衡。”
“若是列強沒有找到日本人這隻替罪羊，以狗國人的狼子野心，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直接血洗上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那是一百多萬同胞，一百多萬條活生生的人命。”
“一旦血流成河，這份罪孽，這份因果，你扛得起嗎？”
“你一身修為再高，能扛得住天下蒼生的怨氣嗎？”
蕭塵聞言，臉上那點淡然終於散去，露出幾分訕訕，輕咳一聲，乾笑了一下：“大哥……我……”
他實在是被沒有找到那位先生，和前世信仰的那支部隊，給逼的不行了。
此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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