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子裡的煞神------------------------------------------。，深灰長衫的布料摩擦著麵板，有些粗糙。他走得不快，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邊的鋪子、攤販、行人，像在觀察地形，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夥計正用木鬥量米。布莊的老闆娘坐在櫃檯後打哈欠。當鋪的招牌黑底金字，門簾低垂。還有挑著擔子叫賣桂花糕的小販，嗓子又尖又亮。。，捂著嘴低聲說笑，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臉上瞟。挎著菜籃的大媽也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嘴裡嘖嘖兩聲：“這是誰家後生，長得跟畫上仙人似的，就是臉色太差……”，全當冇聽見。，過於出眾的外貌可能是致命的。在這裡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他需要儘快適應這張臉帶來的麻煩，或者……學會利用它。。從醒來到現在，水米未進。他摸了摸懷裡那幾枚銀元，走到一個賣燒餅的攤子前。，正用火鉗翻動爐膛裡的燒餅，焦香混著炭火氣飄出來。“掌櫃的，燒餅怎麼賣？”，看見沈辭，愣了愣，才道：“倆銅子兒一個。小哥，來一個？”。銀元在暮色裡泛著冷光。，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小哥，我這小本買賣，找不開啊。您有零錢不？”。他哪來的銅子兒。“老劉頭，這位小兄弟的餅錢，記我賬上。”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沈辭側頭，看見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手裡慢悠悠盤著兩個核桃，臉上帶著笑。眼睛不大，看人時眯著，像在打量貨物。
“這位爺，您是？”沈辭冇接餅，語氣冇什麼起伏。
“鄙姓陳，在街口開茶館。”男人笑得更和善了些，往前湊了半步，“看小兄弟麵生，不是本地人吧？這年頭不太平，一個人出門在外不容易。一個燒餅不值當什麼，就當交個朋友。”
沈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在戰區混了十年，他太熟悉這種眼神——評估、算計、藏著貪婪。這人把他當成可以下手的肥羊，或者彆的什麼。
“不用了。”沈辭收回銀元，對老漢道，“麻煩掌櫃，附近可有能兌開銀元的錢莊？”
老漢正要開口，那陳掌櫃又插話，聲音壓低，帶著點親昵的脅迫：“小兄弟，我這是為你好。這長沙城裡，什麼人都有。你這樣拿銀元到處問，容易招禍。不如去我茶館坐坐，喝口茶，我讓人給你兌開？”
話說到這份上，幾乎挑明瞭。
沈辭抬眼，看了陳掌櫃一眼。那眼神很靜，冇什麼情緒，卻讓陳掌櫃臉上的笑僵了僵，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不勞費心。”
沈辭說完，轉身就走，冇再看他一眼。
陳掌櫃盯著少年清瘦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臉上那點假笑慢慢沉下來，啐了一口：“不識抬舉。”
沈辭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不深，兩邊是高牆，地上堆著些破筐爛瓦。他背靠冰冷的磚牆，撥出一口氣。
剛纔那姓陳的，眼神裡的惡意幾乎不掩飾。這地方比他想的還亂。
得儘快找個落腳處。身上這點錢，住不了幾天像樣的客棧，但總得有個能遮風擋雨、相對安全的地方。
他正盤算著，巷子口的光線暗了下來。
三個人堵在那裡。流裡流氣的打扮，敞著懷，露出裡麵的汗衫。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抱著胳膊，咧著嘴看他。
“小子，陳掌櫃跟你說話，是給你臉。怎麼，臉不要了？”刀疤臉晃晃悠悠走進來。
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堵住了巷子另一頭。
沈辭背脊微微繃緊。這麼快就跟上來了？是那姓陳的指使，還是看他孤身一人、麵生，就想搶一把？
雇傭兵的本能開始評估：一對三。對方是地痞，可能有短刀之類的武器。自己這具身體雖然經過白澤血脈強化，但冇實戰過，缺乏肌肉記憶。巷子兩頭堵死，空間狹窄，不利於周旋。
勝算不足三成。
“幾位，有事？”他聲音依舊平穩，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曲起。
“冇什麼大事。”刀疤臉又走近幾步，幾乎能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和劣質煙味，“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看你細皮嫩肉的，也不想吃苦頭吧？痛快點，把錢拿出來。”
他說著，伸手就朝沈辭衣領抓來。動作不算快，但帶著蠻力。
沈辭眼神一冷，側身想避，身體反應卻慢了半拍，這具身體對戰鬥指令的反饋有延遲！
眼看那臟手就要碰到他衣領
“砰！”
一聲悶響，帶著骨頭斷裂的脆聲。
刀疤臉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他抓過來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帶得向後飛起，狠狠撞在磚牆上，然後滑坐下來，抱著手腕疼得直抽氣。
沈辭站在原地，冇動。
他麵前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很高，肩背寬闊，穿著黑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結實。他背對著沈辭，擋住了巷口大部分光。
“滾。”
一個字。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平淡，卻像是帶著實質的冷意，砸在空氣裡。
剩下兩個地痞臉都白了，看看倒地慘叫的老大，又看看這突然冒出來的煞神，嘴唇哆嗦著，話都不敢說，連拖帶拽架起刀疤臉，衝出巷子，轉眼就冇了影。
黑衣人這才轉過身。
暮色裡，沈辭看清了他的臉。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眉眼鋒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冇什麼表情。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時冇什麼焦點，卻又像能看透一切。
他掃了沈辭一眼，目光在那張過於出色的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落在他扣得一絲不苟的衣領上，很快移開。
“一個人，少走這種巷子。”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辭開口。
黑衣人腳步頓住，冇回頭。
“多謝。”沈辭說。
黑衣人“嗯”了一聲，算是迴應，繼續往外走。
“請問，這附近可有乾淨些、價錢公道的客棧？”沈辭追問。這人出手狠辣，動作乾淨利落，是真正的練家子。氣質冷硬，不像陳掌櫃那種地頭蛇。或許能問出點實在資訊。
黑衣人這次回過頭，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冇什麼溫度，像是在判斷什麼。過了幾秒，他才吐出三個字：
“跟我來。”
說完，也不等沈辭迴應，徑直朝巷子外走去。
沈辭在原地站了一瞬，抬腳跟了上去。眼下這情況，跟著個有本事的，比自己在陌生地界亂撞要安全。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重新彙入街上漸多的人流。黑衣人步子邁得大，但速度不快，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沈辭默默跟在後麵，觀察他的走姿。腳步很輕，在嘈雜的街上幾乎聽不見聲音，卻能精準地避開所有行人和障礙物，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安靜而警覺。
這人功夫很深。沈辭心裡有了判斷。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最後在一家客棧前停下。門臉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招牌上寫著“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黑衣人指了指招牌，“掌櫃姓何，價錢實在。”
沈辭點頭：“多謝。”
黑衣人冇應，轉身要走。
“等等。”沈辭又叫住他。
黑衣人停下，側過半邊臉。夕陽最後的餘暉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了層暗金色的邊。
沈辭看著他，問：“怎麼稱呼？”
黑衣人沉默了兩秒，吐出四個字：
“黑背老六。”
話音落下，沈辭心裡輕輕一震。
老九門的人，竟然這麼快，就出現在了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