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距離
洗漱好，葉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行走之間，身體還是會隱隱作痛，但已經比剛剛動彈不得的感覺好了很多。
葉藍將炭火搬到床邊，在床與炭火之間擺了個凳子，頭靠在凳子上讓頭髮垂下 ，身子橫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烘著頭髮。
看著床頂，很疲憊，但腦子又不自覺想了很多。
昏迷躺在醫館時她就清楚自己待在了一本書中世界，她憑著記憶帶著春生趕到江邊求證。
她很清楚自己的弱小，等她見到那些無頭的屍體倒在血泊中，看著周圍人冷漠的圍觀。她意識到，這個世界人命不過草芥。
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暈倒在至關重要的時刻，如果她沒有倒下，提前通知父母，是不是這些人就不用死。
她害怕，她想回去，她想夢醒就好了，極大的恐懼和悲傷都沒讓她醒來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一切太真實了，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醒不了了。
恐懼中，腦海裡的記憶停留在那個舉著牌子一百文殺一人的陳皮身上。她被身體的感情折磨著，分不清自己是葉藍還是春四，本能讓她作出選擇，找到陳皮。
那時候，她能依靠的就是那個對自己有好感的人，她將一百文給他，讓他替她報仇，後又對他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他知道陳皮同樣是個殺人魔，但他同樣會為了一束光拚盡所有，那個她後來喜歡的人——丫頭。
利用他對她初始的好感，她要成為這一束光。
她覺得輕易得到的東西就會被輕易的丟掉，輕易得到的感情拴不住一個瘋子，所以她若即若離。
當然，知道到他隻有十四歲時，她良心有點痛，陳皮也隻比春生大上幾歲，沒有 人教他該怎麼麵對別人的惡意和傷害，如果他沒有這一身武力，他早就死了。
不過，陳皮也不見得就無辜，凡是他看不慣的人，死在他手裡的不在少數。葉藍同情他，但她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良心，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該利用還是得利用。她不想帶著春生當乞丐，不想被人抓了賣進青樓，不想在戰火紛飛的時候死在哪個無名的炮火下。
二月紅收她為徒，讓她和春生留下並不單純。收陳皮的目的本來就是為紅家找個黑手套，當然，她可以是另一個黑手套，但也可以是棵棋子。
春生是她的命脈，把握住了春生就捏住了她，如果陳皮對她有意，那麼她也同樣是陳皮的弱點。
按照陳皮原本的性子，欺師滅祖的事他幹得來，二月紅應該也調查過他這個人，明白陳皮這個人天資不錯，但本性不得而知，陳皮確實是把好刀，但是沒有刀鞘的刀，容易反主。
逃到長沙後，陳皮能夠對她們姐弟兩多有照料，可見她們在陳皮心裡還是有份量的。
如果她想得不錯，這纔是二月紅接納她們的理由。
在這個世道，隻有變成有價值的人才能被別人利用，纔有活下來的資格。她隻想活下去。
葉藍躺在床上，她的世界觀一寸寸的碎掉，又一寸寸的壘起，那些恐怖的、血腥的的場麵；愧疚的、痛苦的情緒，被她一遍遍重複，一遍遍擊碎，那些顛覆她從前認知的東西改變了她。
也許，換做其他人早就瘋了。
葉藍神色如墨，眼底翻湧淬寒戾氣，漆黑瞳仁凝著徹骨狠絕，淡薄粉唇輕啟，字字冷冽割人：“既然甘願做狗，便乖乖當好你的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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