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歡沒敢吱聲。
但是在黑眼鏡想要伸手拿過那條手帕時，她回過神來，縮回手，“不對啊，你幹嘛還留著這條帶血跡的手帕？”
黑眼鏡的動作一頓，接著神態自若地嘴角下垂道，“瞎子我窮啊，能省則省嘛。”
張慕歡覺得有理，眼神中露出同情，不僅把手帕還給了他，還走進屋裏拿出一小匣子手帕，豪放地遞給他，“給，以後不用省著，缺了找我要就行。”
黑眼鏡歡天喜地接了過去。
“哦，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黑眼鏡把舊手帕塞進懷裏，拿著匣子說道，“來道別啊，四爺已經回了長沙的陳府，我作為夥計，當然得跟著啊，走之前想跟你道個別，結果你一天都沒在，我可是在院子裏等了你一天！”
張慕歡沉默了一會兒，奇怪地看著他，“就這事兒？”
黑眼鏡點頭，還暗戳戳地告狀，“你看看，就我一個人來跟你道別，陳壹那傢夥早就走了。”
“那你沒覺得不對勁兒？”
“什麼不對勁？”
“來，你低下頭。”
黑眼鏡依言低下頭，張慕歡抬手就是一個暴栗，大聲喝道，“你都說了是長沙的陳府了，離紅府也就幾條街的距離，就這麼點距離，你還跟我整道別這一出？”
黑眼鏡撇嘴揉著頭，“白玉爺，儀式感啊，儀式感懂不懂。”
“行行行，儀式感，你可快點走吧。”
黑眼鏡拿著匣子邊走邊說，“白玉爺，明天我還來找你玩啊。”
張慕歡腳一動，黑眼鏡見到那動作就快速地跑了。
接下來三天，九門的人都開始動了起來，黑眼鏡倒是看著很閑，天天來紅府串門。
“你不是陳皮的夥計嗎？怎麼這麼閑？”
黑眼鏡得意道，“我跟四爺說，我是來紅府找白玉爺你的，他就沒給我派事了。”
“哈，你還真會說啊。”
然後她就揪著人去了陳府，找到陳皮，揭穿了黑眼鏡摸魚的事實。
陳皮當即就陰笑著給他安排了一大堆事，還讓張啟靈盯著他。
這下，饒是黑眼鏡想偷懶，也不行了，張起靈一直鐵麵無私地盯著他。
張慕官看著忙碌的兩人，湊到了陳皮的身邊，問道，“黑眼鏡和陳壹這兩個人你用著怎麼樣？”
“兩個人能力都很不錯，還是師叔慧眼識珠。”
張慕歡盯著陳皮，聽到了他說的“慧眼識珠”，突然想到了他之後好像會被人刺瞎眼睛。
但是，是什麼時候來著？
她盯著陳皮眼睛的目光太專註了，陳皮向來充斥著戾氣的眼睛不自覺的漫上了緊張，他不自在地漂移了一下視線。
“師叔？”
張慕歡回過了神，眨了眨眼，認真道，“陳皮，你的眼睛很好看，要保護好哦。”
然後她轉過身就走了。
陳皮的手輕觸了一下眼角，在身後傳來夥計的腳步聲後，又猛地縮回手。
至於轉過身的張慕歡，她的腳步還是正常的速度，但是心裏尷尬地要死，恨不得直接原地昇天。
救命，還好是陳皮，要是換成黑眼鏡的話，轉天就能傳出張慕歡極度仰慕他，盯著他出神的謠言。
說曹操，曹操到。
黑眼鏡迎麵走來，雖然他剛掛上笑臉就被張啟靈的目光逼著繼續往前走，但是擦身而過的瞬間，一句話飄進了張慕歡的耳朵。
“白玉爺剛纔是在想我嗎？”
張慕歡突然打了個寒顫，果然，她得慶幸剛纔不是黑眼鏡。
遠遠地，她聽到了黑眼鏡哎呦地一聲喊叫，然後就是嚷著“陳壹你公報私仇……”一大堆類似的話。
當然，隻是黑眼鏡一人的獨角戲，另一人沒有出聲。
驀地，張慕歡心情變好了一點，大概是自己的快樂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吧。
三天過得很快，九門的人整裝待發。
到了出發的時間，一輛接著一輛車開出長沙，排成一條見頭看不到尾的長龍。
去的路上日夜兼程，張慕歡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是她的原因，一定是張起山的上司催的很急，畢竟耽誤這麼長時間了。
到達山腳下的時候，張起山下令原地紮營，休整一番，明早再上山。
在這裏，張慕歡第一次看見了“張啟靈”，他目光清冷，身姿挺拔，聽腳步聲武功不錯。
突然，他像是察覺到了張慕歡的視線，看向了她。
張慕歡忍不住皺了眉，正麵看過去才發現他看似清冷的目光深處帶著自傲和不屑。
她第一反應是，不像，終究是假的。
張慕歡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後臉色有些難看，她終究和剛穿越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對著一個獨立的人，她竟然會評價他為假的。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她突然回想起前世追的狗血替身文，完啦，一代入進去就出不來了，造孽啊！
她忍不住轉身想要離開，準備自己冷靜冷靜。
“站住，你是誰？”
不用張慕歡回答，旁邊的夥計答道，“這是白玉爺，二爺的師妹，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
張慕歡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她感受著周圍繁雜的多道氣息，轉回了身體，對著“張啟靈”伸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玉玲瓏，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頂著“張啟靈”的目光，張慕歡笑著繼續道，“張慕歡。”
“張啟靈”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慌張，剛才帶著些微輕視的目光變得正式，他握住了張慕歡伸出的手，“你姓張？”
張慕歡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正正好地帶著一絲疑問，“你忘了嗎？我們小時候可是在一起訓練的啊。”
“張啟靈”不自在地鬆開了和張慕歡握在一起的手，“當然記得，但是，你怎麼會在這？”
看到“張啟靈”身後走來的人，張慕歡有些遺憾不能把人逗的太過了，“當然是來找你的啊，我們可是有一起訓練的交情在的啊。”
“張慕歡，你過來一下，我要跟你說一些事。”
“好嘞，佛爺，這就來。”
張慕歡開心地掠過有些獃滯的“張啟靈”，走向了張起山。
她感受著周圍紛雜氣息中的那麼幾道沉著的氣息，微勾起唇角。
吶吶，她可是把身份都爆出來了，那群老鼠要是在明知這個“張啟靈”是假的情況下還放過她，那可真就是一群慫逼。
在進了張起山的帳篷後，他揉了揉眉心，嘆氣，“你悠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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