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歡迎回來!開胃菜已經結束,正餐即將上桌!”“跟隨鏡頭,我們出發!”。:女巫墓地。。,盜墓典籍僅用零散字句記載:那是被神靈遺棄的角落,經烈焰焚燒的地獄。。。,指節敲打膝蓋。。。。?憑什麼?憑你臉上的疤痕?憑你遮住左眼的皮罩?還是憑頭頂那十一根豎立的金屬柱?,此刻在空氣中虛握成拳。。
旋翼攪動氣流,將直升機推向陰雲密佈的天際線。
機艙內響起提示音,金屬手環被逐一分發。
這東西能直播,能通話,還能顯示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他們管那叫積分,據說能換來從空中投下的物資。
多數鏡頭悄悄轉向了角落。
那個沉默的年輕人揹著用布條纏裹的長條物件,有人低聲議論,說那形狀像截焦黑的木棍。
當他側身調整揹帶時,衣領下方露出一角青黑色的紋路,像某種獸類的頭顱。
直播間裡滾過幾行字,猜測那圖案或許是麒麟。
“我是麗穎。”
女主持人的聲音透過機艙內的嘈雜傳來,“抵達目的地還需八小時。
現在進行裝置除錯。”
短暫的廣告插播引來抱怨。
有人喊著要看主持人,有人唸叨著另一個名字。
紛亂的彈幕尚未平息,一個身影便提著包走向機艙尾部的隔間。
隔間門再開啟時,走出來的人已換了模樣。
暗紅的內襯,純白的領結,外麵套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
一副墨鏡遮住了眼睛,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鞘樸素。
他額前頭髮向上豎起,髮梢繫著小小的銅鈴,一道舊疤從額角縱貫而下,消失在黑色的眼罩邊緣。
係統提示音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相似度提升,攻擊屬性增加。
他扯了扯嘴角。
當他重新出現在主艙時,麗穎正握著話筒,話語卡在喉間。
某種濃烈的、屬於男性的氣息隨著他的步伐在密閉空間裡擴散開來。
那個沉默的年輕人也轉過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豎起的頭髮,視線掃過艙內,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載著主持人的直升機飛在最前。
副駕駛舉著望遠鏡,玻璃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不是漸變的昏暗,而是前方陡然堆起厚重的、翻滾著的黑雲,雲層深處不時迸出慘白的光,隨即傳來沉悶的轟響。
“天氣突變。”
副駕駛對著通訊器報告,聲音繃緊,“前方強對流雲團,伴有強雷電和降水。”
鏡頭轉向舷窗外。
翻騰的墨色雲牆彷彿擁有實體,閃電像巨樹的根係在其中瞬間生長又熄滅。
導演盯著 ** ,肥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按常理,這無疑是 ** 。
但節目已經開始,冇有回頭路。
“穿過去。”
他下令。
直升機調整姿態,一頭紮進那團濃墨。
劇烈的顛簸立刻襲來,機艙內燈光忽明忽暗。
閃電撕裂雲層的巨響幾乎貼著機身炸開,白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麗穎縮在座椅旁的角落,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指節捏得發白。
數以億計的螢幕前,觀眾屏住呼吸。
有人發彈幕安慰顫抖的主持人,有人感歎開局便是險境。
也有人注意到,那個穿著黑色外套、髮型奇特的男人,竟在如此顛簸與雷鳴中,靠著艙壁合上了眼,彷彿隻是陷入一場尋常的午睡。
午後的機艙裡光線昏暗。
葉辰在顛簸中睜開眼時,頭頂那撮頭髮還倔強地翹著。
周圍有人在哭,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慢吞吞坐直身體,看見前排那個總揹著棍子的男人正將手探向肩後,指節微微發白。
窗外的黑雲厚得像浸透了墨,偶爾亮起的電光隻持續一瞬,卻足夠讓人看清那些在氣流中翻滾的陰影——流線型的軀體,鐮刀狀的尾鰭,正一下接一下撞向金屬外殼。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機艙向左傾斜,行李架上的包滑落下來,砸出悶響。
“是魚。”
有人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喊,聲音發顫,“雲裡有魚在撞我們!”
廣播裡傳來滋啦的電流聲,隨後是個急促的男聲在解釋現象:特殊磁場引發的旋風將海水卷至上空,連帶著海中的生物。
那個詞被重複了兩遍,帶著某種荒誕的確定感。
機艙裡靜了一瞬,接著響起更多壓抑的抽氣聲。
葉辰揉了揉眼睛。
他身側的窗戶玻璃上突然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細密的紋路在下一秒擴張成貫穿整麵窗的缺口。
冷風裹著鹹腥的水汽灌進來,隨之闖入的還有一段灰白色的軀體,佈滿細鱗的表皮在應急燈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那東西在過道裡劇烈扭動,鰓蓋開合,甩出的水珠濺到最近的人臉上。
驚呼聲中,先前說大話的幾個選手正拚命向後縮。
那個聲稱能一槍打爆魚頭的人此刻正用揹包擋著臉,胳膊抖得厲害。
葉辰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滑過,落回還在撲騰的入侵者身上。
他眨了眨眼,彷彿還冇完全從睡夢裡清醒過來,隻是靜靜看著那條魚尾拍打地麵,發出啪嗒啪嗒的黏膩聲響。
駕駛艙傳來的訊息說隻剩最後兩百米。
數字通過廣播擴散開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有人開始整理衣領,有人試圖擠出笑容。
低語重新響起,內容變成了對自身勇氣的誇耀和對他人怯懦的點評。
幾道視線有意無意地瞟向葉辰的方向,落在他依舊平靜的臉上,又迅速移開。
然後又是一次撞擊。
這次的聲音不同——更沉,更脆,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機艙左側整扇窗戶向內爆開,鋁製框架扭曲變形。
一條更大的影子撞破殘存的玻璃衝進來,帶著漫天晶亮的碎片和更濃的海水氣味,重重摔在過道 ** 。
機艙內的混亂在瞬間爆發。
椅子下方蜷縮著好幾個人影,布料摩擦著金屬地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個身影緊貼著座椅支架,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
葉辰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目光落在舷窗外那個逼近的輪廓上。
那不是尋常的海洋生物。
三顆頭顱擠在同一個粗壯的脖頸上,獠牙交錯,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濕冷的白。
“拉我一把——!”
女人的尖叫聲刺破空氣。
主持人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她向後仰倒,那隻多頭的怪物離她的腳尖隻剩一次擺尾的距離。
一道黑影從座椅上彈起。
張麒麟的手握住了那根從不離身的烏木棍子。
他的動作冇有預兆,像一道被風吹散的煙,下一秒已經橫在女人與舷窗之間。
棍身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結結實實地撞在最中間那顆頭顱的側頰上。
骨肉相擊的悶響還未落下,他的靴底已經蹬了出去,正中同一位置。
怪物發出一聲含混的、彷彿從三個喉嚨裡擠出來的嘶鳴,向後縮退了一截。
麗穎手腳並用地爬向機艙深處,呼吸急促。
張麒麟冇有停頓。
烏木棍子再次揚起、落下,靴尖接連踢出,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受力點上。
那擠進艙內的猙獰頭顱終於被這股持續的力量推了出去,消失在翻湧的黑色雲層外。
葉辰完整地看完了那個黑衣青年將怪物踹出艙外的最後一腳。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咕噥。
“骨頭夠硬。”
說完,他重新合上眼睛,將腦袋靠回冰冷的艙壁。
“剛纔……多謝你。”
驚魂未定的主持人走到張麒麟麵前,眼眶還紅著,聲音裡帶著未褪的顫意。
黑衣青年隻是將烏木棍子插回背後的束帶,坐回原位,側臉對著她,沉默得像一塊礁石。
螢幕另一端,無數觀看者的情緒被點燃了。
“看見冇?那黑衣的,眼皮都冇多抬一下!”
“他背後那根棍子……嘖,真帶勁。”
“可惜了,旁邊攤上那麼個光會睡的。
刀疤臉配沖天辮,造型再紮眼有什麼用?關鍵時候靠不上。”
“沖天辮上那鈴鐺倒是挺別緻,該不會是個裝飾吧?”
飛行器劇烈顛簸著,終於撕裂了最後一片粘稠的黑雲。
廣播裡傳來不帶感情的聲音,通報著數字:二十人失去生命體征,剩餘九百八十人。
“各位,我們腳下就是‘深淵裂口’。”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機艙,勉強恢複了平穩,“裂口之下,纔是通往傳說之地的入口。
那裡或許埋藏著女巫的沉眠之所——當然,這隻是基於古老線索的推測,從未有人真正踏足並歸來。”
“現在,按編號順序離艙。
請確保你們的直播裝置處於執行狀態。”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走向敞開的艙門,縱身躍入下方翻騰的灰色霧氣。
“一百零一號,離艙。”
冇有迴應。
“一百零一號!”
鏡頭迅速轉向艙內角落。
那個頂著奇特髮型的男人依舊歪著頭,胸膛規律地起伏著。
經曆了方纔的生死一線,他竟還能睡得如此沉。
麗穎按了按發痛的太陽穴。
她幾乎能預見,這個叫葉辰的男人,恐怕連第一關都撐不過去。
在危機四伏的未知之地,失去警覺便等於簽下了死亡契約。
監控室內爆發出低低的鬨笑。
實時評論裡更是刷過一片戲謔的言辭。
總導演摸著圓潤的下巴,盯著螢幕裡那張沉睡的刀疤臉,若有所思。
難道真挑了個不知輕重的?
張麒麟伸出手,推了推鄰座男人的肩膀。
毫無反應。
他的手指頓了頓,轉而向上,輕輕撥動了對方那束高聳髮辮頂端繫著的一枚小銅鈴。
“叮鈴——”
清脆的顫音在嘈雜的背景聲中格外清晰。
葉辰的眼皮動了動,隨即睜開,眼神裡冇有剛醒的迷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一百零一號!該你了!”
主持人急忙喊道。
葉辰聞言,直接起身,大步流星跨到艙門邊,冇有絲毫猶豫便向外倒去。
編號一百零二的黑衣青年緊隨其後,無聲地躍入那片瀰漫的灰霧。
“等等……你們看那個沖天辮!”
監控畫麵前有人驚呼。
“他背上……是空的!他冇帶傘包!”
“剛纔還覺得黑衣的夠帥,這隊友轉眼就犯傻?真是白瞎了那身氣勢!”
灰色的氣流瞬間吞冇了兩個下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