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陳了上千年的酒香氣,順著石板口就直往上竄,香醇的膩人,聞多了腦子都開始迷糊起來。
“開……開了!”
老扈跟長了彈簧似的從老蒯背後蹦出來,脖子伸得老長,探著身子就往黑窟窿裡看,摸出手電筒光對著底下一頓亂掃。
“乖乖,這麼深?這下麵真的是帝陵?不會還有什麼蛇吧?”
“錯不了。”
我也探出頭去,鼻子輕輕抽了抽,這酒香實在太沖了,“這應該就是通往下層帝陵的入口,隻是這帝陵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酒氣?不過也好戲曲裡不都說蛇這東西最怕酒嗎,下麵肯定沒蛇了。”
白靜的氣色已經回了七七八八,能自己獨立站住了,她往洞口裡望了一眼,聲音輕輕的說:
“下麵的這台階看規製,倒像是西漢帝陵的樣式。我們先等一等,別貿然下去,讓空氣流通流通,這地宮密封了上千年,別剛下去就中毒暈倒了。”
老蒯把揹包帶往肩上狠狠勒了勒緊,手緊握這工兵鏟,語氣裡壓製不住的興奮:
“白姑娘說得在理,等個十分八分,不差這點功夫,好飯不怕晚!”
老扈卻急得在原地跺腳、抓耳撓腮:
“不是!這還等啥啊等?小哥都說了裡麵沒蛇,要是有蛇不正好說明裡麵空氣沒問題嘛!”
老蒯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冷冰冰的說:
“急著投胎啊?命重要還是明器重要?下了這麼多次地,你還囫圇個都是祖師爺保佑了,這下麵不比地麵,萬一藏著屍毒、瘴氣,咱們一個都跑不掉,你想留在這兒當男蛇王嗎?”
老扈被老蒯一嗆,立馬蔫了蹲在地下碎碎念:
“曉得曉得,等就等……真是急煞我也,等會你們可都別和我搶……”
裡頭的陰風一點點往外外溢位,酒香氣越來越淡。
我們沒在說話,就蹲在洞口抽煙休息,約莫耗了一刻鐘,老蒯把煙屁股往鞋底一摁,站起身沖著我們一揮手:
“行了,差不多了,都背好裝備,拿好手電筒,下鬥!”
一行人紛紛把揹包背好,手電筒調到最亮,依次踩上洞口的台階。
這台階不算窄,我們一行人並排走在上麵剛好,石階上鋪滿了一層層厚厚棉鞋般的灰塵,看樣子我們應該是第一批進來的人,這麼說師父當年他們一夥人,應該都沒進入這帝陵裡麵。
我們躡手躡腳剛往下走沒幾步,詭異的事情突然發生!
一瞬間!兩側室壁上的長明燈,噗噗噗一連串空氣爆響,全部憑空自己燃了起來!
幽藍幽藍的火苗子,無風跳動,在黑暗裡如精靈般跳起舞來,照得石壁上我們的影子忽明忽暗。
“我操!有鬼!”
老扈嗷地一嗓子喊出來,手“唰”一下從揹包裡摸出一個黑驢蹄子,“這燈怎麼自己點著了?真邪門!太他孃的邪門了!這地方絕對不幹凈!”
白靜就差就翻了個大白眼給他,一點沒給他留麵子,直接懟了回去:
“鬼你個頭啊鬼,你能不能有點常識?這是白磷!燃點低得要命,咱們剛開啟門,氧氣一進來,它自己就燒了,不是什麼鬼神作怪!還盜界雙雄呢,丟人不丟人?”
老扈被懟得臉一紅,手訕訕地把黑驢蹄子塞進衣服口袋裡,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嗨……我這不是謹慎嘛,謹慎點好,謹慎點好……這地方太邪性,不多留個心眼,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們一步一步往下挪,我在心裡默默數著數,一、二、三……
一直數到九十九,腳底下突然一頓,沒路了。
迎麵是一堵巨大的木頭牆,死死堵住去路,密不透風,黑沉沉壓在眼前,連一絲縫隙都看不見。
我手電筒往上一照,瞳孔猛地一縮,驚叫出聲:
“這!難道就是師父老提的……黃腸題湊!”
白靜也下到最底部,伸出手摸著木頭牆麵:
“這還真是黃腸題湊,真是開眼了,我們大學教授找了一輩子都沒找到的黃腸題湊竟然在這裡看見了!這東西是漢代皇家專用的封墓結構,外麵全是木頭,裡麵藏著流沙、毒箭、翻板、屍毒等等,也可能是連環鎖機關一旦誤碰,不小心觸動機關,咱們全得搭在這裡!”
老扈聽完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一臉的不屑:
“我說白小姐,你是不是被那金蛇鑽身體裡,腦子被吃了?不就是一堆破木頭堆出來的牆嗎?能有什麼機關?你這也太謹慎過頭了吧!”
老蒯也走過來,皺著眉頭打量起眼前的黃腸題湊粗著聲音說:
“小哥,這玩意兒我跟老扈在河南、陝西都見過不少,也不是啥皇家特有的啊!但大多就是封門用的,哪那麼多邪乎的機關。”
白總拉著白靜,往後退了半步:“小天師既然這麼說,必然有他的道理,這地宮處處詭異,謹慎一點總沒錯,別莽撞。”
白靜也點了點頭:“普通達官顯貴的黃腸題湊和這種帝臨級別的幾乎沒有可比性!先不說木頭材質,就單單是規模和深度哪一項幾乎都是極耗人力,財力,物力。你們看的那個頂多也就叫木製封門。”
“書上記載黃腸題湊裡麵確實常設有暗弩、流沙、毒煙,小哥說得沒錯,不能直接硬來,大家分開先找找有沒有暗槽、機關按鈕這類的。”白總拍板決定道。
眾人見老闆都發話了,隻得附和的蹲下身,手電筒貼著木頭縫隙一點點照,手指還在層層疊疊的木頭上摸來摸去。
“得得得,官大一級壓死人,這種夾喇嘛的活老子絕對不做第二次了,倒個鬥還摳摳搜搜,一點都不敞亮!”老扈一臉不情願的說。
我們找了很久上上下下全都摸了個遍,卻都沒發現機關暗孔的存在。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灰頭喪氣的樣子,隻得硬著頭皮說:“你們都別說話,我來找找內裡機關的位置,師父的書裡寫過,黃腸題湊的機關一般在第三層、第七根木頭的位置,有暗鈕……”
我蹲在那兒摸了足足五六分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按了一遍,可別說機關鈕了,連個能按動的木疙瘩都沒有。
老扈在旁邊看得不耐煩,腳指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親愛的小哥同誌,你摸完了沒有?不就是一堆爛木頭嗎?你都盤包漿了,有個屁的機關啊!”
老蒯也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哥,你風水道行確實是厲害,但這拆墓砸牆,還得看我們倆老江湖。這啥黃腸題湊,我跟老扈這些年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哪有那麼多彎彎繞?大多就是實心封死,防止外人進的。”
白靜也輕輕開口:“可能這座帝陵的黃腸題湊,確實隻是封牆,沒有設致命機關,畢竟外麵已經有蛇宮、迷陣了。”
白總也道:“再找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小心點開一個小口子,先探探路。”
我站起身嘆了口氣,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行吧……那你們千萬輕點,就開一個小口子,萬一真有機關……”
“放心放心!死不了!”老扈大手一揮,壓根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跟老蒯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立馬從揹包裡抽出工兵鏟。
“扈爺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專業拆牆!”
“哐當!哐當!哐當!”
兩人掄起鏟子就往木牆上猛砸,力道大得驚人,木屑子一頓飛濺。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