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睡間,冰涼的觸感讓我猛地睜開眼,屋裡昏黑一片,隻有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竹窗照進來,落在地上,映出一道紅色的影子。
那影子就站在我的竹床邊,我想扭頭看看她的模樣,卻發現自己一絲一毫都動彈不了。
看那地上的影子,模模糊糊間好像是個長發及腰頭上挽著瑤族女子髮髻女人,頭頂插著一支銀簪,正是俸村長說的盤娘!紅色的影子是她的嫁衣,那顏色卻不是喜慶的艷紅,是沉得發暗、浸過血的死紅,是埋藏在地底千年的黴紅!她就靜靜的站著裙擺拖在竹地上,半點聲音都沒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再睜開眼,她已經到了我的身邊。
她長得極美,是瑤族女子特有的眉眼,麵板白得像玉,卻又找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眼神柔得能滴出水,可那美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伸出手,指尖冰涼柔軟,帶著沁入毛孔的冰冷,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那觸感真實得可怕,涼得鑽骨頭,根本不是夢。
我想動,卻渾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想喊,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湊過來。她的體溫低得嚇人,跟冰塊似的,呼吸拂在我脖子上,彷彿都結了一層寒霜。
就在她的臉快要貼到我臉上時,那雙溫柔的眼睛,瞬間變了。
水汪汪的眸子,一下子變成了全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像無底深淵底,像是吞噬萬物的巨口。臉上溫柔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恨,是要索我命的恨。
我心裡一沉,剛想在心底默唸‘金光神咒’。突然她那雙冰涼的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大得根本不像女子,像一把寒冰鐵鉗子,死死箍著我的喉嚨,越收越緊。
氣管逐漸被掐扁,空氣一點點被抽走,胸口憋得快要炸開。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脖子上的冰涼已經使我失去了知覺,彷彿喉結都要被她捏碎了。
她的臉貼在我耳邊,卻不發出一絲聲音。
老扈的鼾聲就在耳邊,卻像隔了萬裡山河,我隻能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可縱使拚盡全力,喉嚨隻能發出嗬嗬的氣泡聲。死亡的恐懼,籠罩我的全身,就像我的心臟也被他狠狠捏碎了一樣。
就在我快要昏死過去的瞬間,我胸口的青銅鈴鐺‘叮鈴’一響。聽到聲音的盤娘立刻發出一道尖銳的尖叫,好像就要刺破我的耳膜,脖子上的手瞬間鬆開,身影往後一退,化作一道紅影,從竹窗縫裡飄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我猛地從竹床上彈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火燒火燎地疼。
伸手一摸脖子,上麵清清楚楚留著幾道青紫色的掐痕,涼颼颼的,痛感真實得離譜,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
冷汗浸透了貼身的衣服,從後背流到腰上,涼得刺骨。心臟狂跳不止,咚咚咚地快要衝出胸腔,手腳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窗外的月光慘白,吊腳樓的木板還在咯吱作響,山裡的蟲鳴,彷彿在這瞬間突然變得格外刺耳。
我喘了半天,才緩過神。
這根本不是夢,是盤孃的警告。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竹床,老扈還在呼呼大睡,鼾聲震天,嘴角掛著口水,夢裡還在含糊地喊:“寶貝…… 都是我的……”
他睡得死沉,卻不知道睡在一床之隔的我,剛纔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再也不敢閤眼睡覺,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死死睜著眼睛,靠在杉木牆上,手裡握著青銅鈴鐺,一直坐著熬到了天矇矇亮。
天邊泛起魚肚白,瑤寨的雞鳴聲響起,吊腳樓裡陸續亮起了燈火。
我走到竹窗邊,推開窗,遠處的盤娘嶺,在晨霧裡露出黑沉沉的輪廓,像一頭蟄伏了幾千年的凶獸,張開血盆大口,等著我們這群人,主動鑽進去。
俸村長喊我們起床去長老屋一起吃早飯,大家圍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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