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俞漾坐在床上，看著這堪稱簡陋的房間。
她現在在西廂房，這裡頭隻有一張床，幾個箱籠和倆闆凳。
別說衣櫃桌子什麼的了，連電燈都是最省電的那種，燈光昏暗，電線還有幾截露在了外麵。
唯一還算看得過去的，就是那颳了大白的牆壁和單獨的洗漱間了。
這就是黑瞎子口中最好的房間嗎？
俞漾嘴角抽搐，虧她還很感動，覺得這人其實也不壞……
所以，單身男士的日子都過得那麼糙嗎？
還是黑瞎子太摳門了？
算了，她這情況，能有個落腳地已經很不錯了。
俞漾並不是挑剔的性子，隻是前兩個世界的家境都很好，養尊處優慣了，一時對這環境有點無語而已。
001在俞漾的意識海裡整理著它收集的世界資料，注意到俞漾的情緒波動曲線，不免有些擔心，於是找了個話題跟她聊天。
［阿漾，你好像都沒有疑惑過自己是怎麼從東北到的北京誒？］
俞漾摸了摸還有點痛的後脖子，笑不出來了，‘那是因為我猜到了。’
‘是張起靈把我打暈了吧？’
［是他，阿漾你本來隻是低血糖和高反暫時暈過去了，他把你帶上火車後，你中途其實是有醒過來的。］
［我當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給你捏暈了……］
［對不起阿漾。］
‘不用抱歉，不過通過了這一件事，也讓我更加清楚，這兩個氣運之子都不是簡單好惹的人物。’
即使他們一位像鋸嘴的葫蘆，半天也不說一句話，但那就是個能動手就不動嘴的狠人。
一位弔兒郎當的，成天沒個正形，還嗜財如命，可他的心眼子賊多，心腸都是黑的。
每一次跟他的對話，她基本都占不到便宜，全程都被壓製，隻氣到了自己。
想這些幹什麼呢？
俞漾仰躺在床上，望著被燈光映黃了的天花闆，眼底滿是悵然。
成熟的大人，最擅長的就是適應環境，接受現實了。
意識到自己似乎找了個不太好的話題，001有些懊惱。
但俞漾隻emo了一小會兒，她的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沒幾分鐘就又精神起來了。
俞漾從床上彈起，臉上帶著些好奇和興奮，她拿出那支體質增強藥水，對著燈光觀察。
淺紫色的液體在昏黃光線下莫名有幾分詭譎。
‘小一，這個喝下去，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001翻找出電子說明書給俞漾看。
［建議在浴室服用，體質增強一般會伴隨著排毒作用。］
瞅了眼身上的白色T恤衫和寬鬆的灰色運動褲，俞漾想了想，又拿起另一套差不多的衣服進入了洗漱間。
二月初的北京乾冷乾冷的，但有調溫護腕在，即使黑瞎子的房子連暖氣都沒有，俞漾隻穿著短袖也不會冷到。
多拿一套衣服隻是怕弄髒了麻煩。
俞漾順帶搬了張小闆凳進去，靠牆放好後自己坐下，搖晃了一下試劑玻璃瓶便拔開了木塞，把藥水一飲而盡。
藥效開始發揮的時候，俞漾連忙往嘴裡塞了塊毛巾，表情瞬間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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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還有些苦中作樂的想：修仙小說裡頭吃了洗髓丹的就是這個感覺了吧？
體質增強需要刺激細胞活性，使它更活躍，更堅韌，分裂的速度更快，從而達到一個整體升級的狀態。
對於本身身體素質一般的人來說，無異於筋骨重塑。
很疼，但俞漾隻是彎下腰，蜷起身子，手顫抖著，死死的抓住了闆凳的凳腿。
連一聲痛呼都不曾發出。
…………
藥效褪去後，俞漾已滿頭大汗，因長時間低著頭，血液執行不暢，眼前一陣陣發黑。
忽然，鼻尖嗅到了身上傳來的異味，俞漾靠著牆緩了口氣，就趕緊起身再洗了一次澡。
淋浴頭灑下來的水已經涼透了，俞漾快速搓洗乾淨身上的黑灰，把護腕清理好後再戴回去，纔不緊不慢的穿著衣服。
體質增強真的會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俞漾站在床邊活動了一下手腳，因為走了太多路而肌肉痠痛的胳膊和腿，還有被捏青了的後脖子都恢復……
不，應該是變成了最健康，最輕鬆的狀態，疲憊盡消。
不過身體是不累了，但心理上還是需要休息的。
俞漾研究完自己的變化，便把燈關了，往床上一趴，不出三分鐘，人就已經睡熟了。
————
東廂房
“可算是熄燈了。”黑瞎子靠在窗邊望了眼對麵暗下去的屋子，轉身看向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啞巴，你對那小孩，到底什麼打算？”
張起靈坐在桌子旁，找了個水壺給自己倒水喝。
東廂房的裝潢也沒比西廂房好到哪去，都是同樣的‘家徒四壁’，區別隻是少了個洗漱間，多了一套桌椅罷了。
張起靈這彷彿事不關己的閑適模樣可給黑瞎子氣壞了。
“老張啊，你這會兒演啞巴就不合適了吧？外星人誒，雖然沒有惡意，還弱唧唧的，但畢竟非我族類啊。”
“還有她那個係統，誰知道是不是她倆演給我們聽的？那小孩可愛演戲了。”
“你什麼想法也不說，你讓我怎麼配合你？”
張起靈斜睨了他一眼，按了下手心印記的位置，對黑瞎子的話頗為無語。
要印記的時候那麼積極，現在才來懷疑人家演戲騙他，是不是太晚了點？
張起靈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她和‘終極’有關。”
“你確定？！”黑瞎子一愣，震驚得墨鏡滑落了下來都沒發覺，反應過來後又手忙腳亂的給自己扶正墨鏡。
張起靈點了點頭，又補充道：“目的不同。”
“你是說，她……應該是她那個係統跟‘終極’是同類，就算不是同類，來歷也相似，但它們的立場不同，甚至還有可能是敵對的。”
“所以那小孩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作是跟我們一波的？”
“嗯，葯，有用。”
葯？這話就叫黑瞎子有些困惑了，“你怎麼知道有用？你不會是還喝過她那藥水吧？”
“……嗯。”
“所以你是因為失憶的毛病被她治好了，才會信任她？”
“沒有，不算。”
“失憶沒有好啊，那‘不算’又是什麼意思？”黑瞎子猜得有些抓狂，“啞巴你多說兩個字是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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