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向前撕扯,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一條沒有盡頭的滑道。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模糊不清。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叫喊——在這種超越常識的力量麵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落地時輕得不可思議,彷彿踩在一團柔軟的棉花上。我立刻蹲伏下來,縮骨功自動運轉,身體蜷縮成更小的目標,緊貼地麵。右手習慣性地摸向腰側——空的。黑金古刀不見了,不知道是在穿過那道詭異的門時被甩飛,還是卡在了某個機關縫隙裡。
我沒有急著抬頭,而是先閉上眼睛靜默數秒。血液在血管裡平穩流動,一股灼熱感從胸口蔓延至指尖。麒麟血沒有失靜,反而比以往更加熾熱。我清楚這不是危險的訊號,而是接近了某種本源的存在。
睜開眼的瞬間,濃霧撲麵而來。不是尋常的白霧,而是緩慢流動的灰白色氣團,如同有生命般纏繞著石階盤旋。腳下的台階依然存在,向下延伸,與之前所見無異。但空氣變了,呼吸時喉嚨發乾,肺部像是吸入了一層細沙。
我抬手在眼前晃動,手指清晰可見,卻沒有影子。低頭看向地麵,灰塵覆蓋著石板,唯獨我站立的地方有一圈乾淨的痕跡,彷彿不久前也有人在此停留。
這不是現實世界。
我用指甲劃破掌心,一滴血珠落下。它沒有滲入石縫,也沒有滾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托住。接著,血珠緩緩拉長,化作一條極細的紅線,沿著台階邊緣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我看清了,這是剛才走過的那段路的邊界。
腳下這片區域暫時安全。
剛鬆一口氣,前方的霧氣突然湧動。不是風吹,而是自行裂開一道縫隙。一個人影從中走出,步伐沉穩,每一步都悄無聲息。
他穿著古老的長袍,樣式與張家祠堂壁畫上的守門人如出一轍。雙手各握一把長刀,左刀刻著字,右刀刻著字。他的麵容模糊不清,但我能感受到他注視的目光。
雙生子幻影。
我見過他,在無數次瀕死的邊緣。但這次不同,他不是轉瞬即逝的夢境,而是真實地站在麵前,存在感強烈得令人窒息。
他在五步外停住。嘴唇未動,聲音卻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你能進來,說明血脈已經徹底覺醒。
聲音平淡得不帶情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保持沉默。他知曉我的思緒,繼續說道:這裏是,門與人世的夾縫。唯有純血守門人方能抵達。你父親未能進入,你祖父亦然。你是第一個活著走到這裏的張家人。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雙刀上。一黑一白,刀背相抵。這個姿勢我曾在族譜殘捲上見過——雙刃歸位,鎮封之始。
張懷禮三十年前就來過。他的聲音泛起漣漪,他不是要開門,而是要毀約。
我眉頭微蹙。
雙生同鎮,一人守,一人開。這是初代立下的規矩。你們這一脈繼承之力,另一支被封印在門後。隻要雙生血脈共存,門就不會完全開啟。但他企圖打破平衡,用你的血喚醒開門人的靈魂,讓雙生同時現世。一旦得逞......
霧氣突然翻湧,彷彿在回應他的話。溫度驟降,嗬出的氣息凝結成霜,掛在睫毛上。
幻影的身形晃動了一下,像是訊號不穩。他抬手按住胸口,動作出現瞬間的遲滯。
時間不多了。
我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更加清醒。將血抹在眼瞼上,視野陡然變化。他周身浮現出一圈古篆文字,我雖不能盡識,但契不可違血斷則門啟守者無名這幾字清晰可辨。
我用發丘指法臨空描摹這些字元,試圖喚醒血脈中的古老印記。
幻影的身形果然穩定了些。
他已在準備儀式。他說,九處門址同時震動,隻待你死亡或自願獻祭。你若死在此地,血脈會自動啟用所有封印,門將自行開啟。你若活著離開,他會追殺至最後一刻,直到取得你的血。
為何現在才說?我終於開口。
他沒有回答,隻是凝視著我,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
因為你從前不夠資格。他的聲音開始飄忽,唯有真正踏入門檻之人,纔有權知曉真相。
霧氣湧上來,逐漸吞噬他的身影。消失前,最後一句告誡在空氣中震顫:別信玉佩,那是偽鑰。真正的鎖,在你身上。
光芒散盡。
空間重歸寂靜,隻剩我獨自站立。他說的每個字都在腦中迴響,尤其是最後一句。
我伸手輕觸脖頸,麒麟紋身正在微微發燙。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警示。
突然,遠處傳來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響。斷續而輕微,像是有人拖著兵器行走。聲音來自台階下方,尚未靠近,但空氣中已經瀰漫開熟悉的氣息——與灰袍人同源的咒力,陰冷而腐朽。
我立即收縮身體,再次運轉縮骨功,將自己壓到最低,悄無聲息地滑向石階右側的陰影。那裏有一處凹陷,剛好能容納一個人。
藏好後,我將最後的麒麟血逼至指尖,在地上畫下一個簡易的符陣。三條橫線托起一個圓,這是張家祖傳的驅邪陣,不靠咒語,全憑血脈之力壓製邪祟。
佈置妥當,我屏息凝神。
耳廓微動,捕捉著那個聲音的規律。它不疾不徐,保持著固定的節奏:一步,停頓兩秒,又一步。
來了。
拐角處的霧氣再次裂開。
一個人影緩緩顯現。
他穿著深灰色衝鋒衣,身高體型與我別無二致。麵容是我的翻版,但雙眼是熔金般的顏色,瞳孔如同沸騰的銅水。他手中握著一把黑金古刀,刀身比我的更寬,脊背上刻著三道深深的血槽。
他在不遠處站定。
然後抬起頭,精準地看向我藏身的位置。
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