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相抵,寒氣順著黑金古刀的脊背爬進骨縫。我盯著他右眼,那點金光還在跳動,像風裏將熄未熄的火苗。虎口裂口滲出的血已經凝了一層薄冰,粘在刀柄上,握緊時會扯開舊傷。頭頂滴水聲不斷,一滴落在眉骨,滑過鼻樑,沒入衣領,涼得刺骨。
我們都沒動。也不是不動——肌肉在綳,呼吸在壓,腳底霜層隨著每一次微調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左手指節仍扣著玉扳指,一下,又一下,節奏沒變。可我察覺到了,他右腿承重時比剛纔多沉了半分,膝蓋彎曲的角度變了,像是舊傷被逼到了臨界。
上一次交手,他劈砍落地時曾有瞬間前傾。那時我以為是發力過猛,現在看,是支撐不住。
我垂眸掃視腳下。冰殼表麵已有細密裂紋蔓延,像蛛網貼地鋪開。發丘指貼著岩麵輕掠,震動波形傳回掌心:地下水流速加快,空腔擴大兩寸。再撐不住幾輪重擊。
不能再等。
我把重心緩緩後移,足弓提起,縮骨功微調身形,肩寬收窄三寸,迎風麵降到最低。衝鋒衣袖口銀線八卦陣隨動作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道極弱的光。我藉著這點反光盯他呼吸——每次吸氣下沉,右膝都會震一下,幅度越來越明顯。
他察覺我在看,右眼金光驟閃,全身肌肉繃緊,權杖緩緩抬起。
我知道他要攻了。
他右腳前踏,地麵霜層應聲炸裂,裂紋呈放射狀擴散。權杖高舉過頂,帶著破空之聲劈下。這一擊比之前更狠,像是要把所有餘力一次性砸出來。我橫刀格擋,“轟”一聲巨響,雙刃相撞,震得整條通道劇烈一震,頂部冰錐斷裂數根,砸在地上碎成白粉。
反震力讓我後退半步,靴底打滑,左腳踩中一塊鬆動冰石。我立刻發丘指觸地穩住身形,震動反饋更清晰了——冰殼承重已到極限,裂縫正在向中心匯聚。
他沒追。
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比剛才急促,灰袍右襟的符文繃帶滲出血跡,顏色更深。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上汗與血的混合物,甩在冰地上,凝成兩點暗紅。
然後,他再次舉杖。
第二擊橫掃而來,勁風撲麵。我側身避讓,刀背貼臂格擋,火星四濺。第三擊自下而上挑刺,我躍起蹬壁,借反推之力翻身落地,刀刃順勢下壓,逼他回撤半步。
他退了半步,腳步略滯。
就在那一瞬,我看到了——他右腿發力時,身體重心偏移,肩部向前探出不足半寸,腰腹連線出現短暫失衡。這是個破綻,萬分之一秒的遲滯,普通人根本抓不住。
我能。
我收力卸勁,將全身重心沉入足弓,肌肉蓄勢待發。縮骨功再調身形,降低迎風麵積,左腳前滑半步,右臂猛然催力,黑金古刀自下而上撩斬,直取其執杖手腕內側薄弱處。
刀鋒掠空剎那,體內麒麟血驟然升溫,沿經脈直衝右臂,刀脊紅光暴漲——不是我主動激發,是血脈在關鍵時刻自發響應宿敵創傷預警。刀刃切入張懷禮右臂外側,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濺而出,灑落在雪地上迅速凝結成暗紅冰珠。
他猛然抽身後撤,左手按住傷口,灰袍右襟迅速被血浸透。他抬頭瞪視我,右眼金光劇烈閃爍,嘴角扭曲,發出一聲低沉而暴烈的咆哮,聲震冰壁,激起層層霜塵墜落。
我沒追。
持刀立定,刀尖垂地,血痕順刃滴落,在冰麵砸出一個個小坑。我盯著他動作,呼吸漸穩,肌肉仍繃著,隨時準備應對反撲。他已經受傷,節奏被打亂,攻勢不再連貫。這是我第一次真正佔據上風。
他低頭看了眼手臂傷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冰麵上,聲音很輕,但每一滴都像是敲在緊繃的弦上。他沒去包紮,也沒後退,隻是站著,右手仍握著權杖,杖頭“改天換地”四字在幽光中泛著青銹色。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低啞,斷續,不像人聲。他抬起左手,用沾血的指尖輕輕撫過右臉逆麟紋,那道青灰色的紋路隨著呼吸微微蠕動,像活物在皮下遊走。
“你找到了。”他說,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讚許,“一個破綻。”
我沒答話。
他知道我在等什麼。我也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一刀傷得不輕,但他還沒倒。戰鬥沒結束。
他緩緩抬起權杖,手臂顫抖了一下,隨即穩住。杖身斜指地麵,與肩同高,擺出新的架勢。這不是防守,是重新進攻的預兆。
我調整站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黑金古刀橫於胸前,刀鋒血光未褪。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著霜塵滴在地上。肌肉酸脹,體力逼近極限,但我還能再戰一輪。
他右腳前移半步,重心下沉,全身繃緊。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出手,而是緩緩吸氣,胸膛鼓起,又緩緩吐出,帶起一陣白霧。他的目光鎖死我,右眼金光不再閃爍,而是穩定燃燒,像某種野獸在暗處亮出獠牙。
我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
他突然動了。
不是劈,不是掃,而是突進。整個人如炮彈般撞來,權杖藏在身後,步伐詭異錯位,像是踩著某種古老節拍。我本能後撤一步,刀鋒橫擋,卻見他左肩猛然前頂,借沖勢將我逼向岩壁。
我側身避讓,刀刃反撩,卻被他用權杖側麵硬扛,震得手臂發麻。他趁機欺身而上,右臂雖傷,但左手突然探出,五指成爪,直取我咽喉。
我縮骨卸力,頭向後仰,指尖擦過喉結,劃破一層麵板。血流出來,順著脖頸淌進衣領。我順勢抬膝頂向他腹部,他側身避開,反手一肘砸在我肋下。
悶響。骨頭像是被鐵鎚砸中,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我踉蹌後退兩步,發丘指觸地穩住身形。震動波形傳來——左側岩壁冰殼已大麵積剝離,露出黑色石基;右側通道被墜冰堵死三分之二;前方五米處,地麵裂縫已延伸至兩人之間,寬度接近一丈。
頭頂滴水聲更密了。一滴落在刀鋒上,順著血槽滑下,滴在冰麵,聲音清脆。
他站在我三步外,喘息比剛才重,右臂傷口仍在流血,但他沒管。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滴血的手,又抬頭看我,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
“你也快到極限了。”他說。
我沒否認。
我們都在撐。誰先垮,誰就死。
他舉起權杖,這一次,杖身開始震動,內部機關發出輕微摩擦聲。我知道那裏麵藏著短刃,隨時可能彈出。他不會再用老套路,他會變招。
我盯著他右腿。每一次呼吸下沉,膝蓋都在抖。舊傷壓製了他的爆發力,但他用狂暴氣勢掩蓋這一點。隻要他再沖一次,重新前壓,那個破綻還會出現。
我等。
他也在等。
空氣凝固,隻有滴水聲、呼吸聲、血滴落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冰洞深處,寒意滲骨,但我們身上都冒著熱氣,像兩頭被困在絕境裏的野獸,誰也不肯先退。
他終於動了。
右腳前踏,全身力量灌注於左臂,權杖橫掃而來。我側身避讓,刀背格擋,火星四濺。他變掃為挑,我躍起蹬壁,翻身落地,刀刃順勢下壓。
他回撤半步,腳步略滯。
就是現在。
他右腿承壓過大,身體再次前傾,肩部與腰腹連線失衡。我立刻判斷出反擊路徑,左腳前滑半步,右臂催力,黑金古刀自下而上撩斬,目標直指其執杖手腕。
可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的剎那,他竟似預判了我的動作。
權杖中途變向,非但不收,反而加速下壓,同時左肩猛然前頂,整個人如炮彈般撞來。我被迫變招,刀鋒回撤格擋,卻被他撞得後退兩步,脊背撞上岩壁,喉間一甜,強行嚥下。
頭頂“哢嚓”一聲巨響。
主承重柱裂紋加深,一撮碎冰簌簌落下,砸在我肩頭,融成水珠滑進衣領。冷。
他站在我五步外,灰袍破損更甚,右臉逆麟紋隨著呼吸輕輕蠕動,泛著金屬般的青灰光澤。他沒再笑,右手緊握權杖,左手緩緩抬起,指尖輕叩杖身,一下,又一下。節奏穩定,像在數心跳。
我也站著,黑金古刀橫於胸前,刀鋒血光未褪。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著霜塵滴在地上。呼吸越來越重,肌肉酸脹,但我知道,下一擊必須終結。
他忽然開口:“你贏不了我的。”
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滴水聲和冰裂聲。
我盯著他執杖的手,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重心下沉,全身肌肉繃緊。權杖緩緩舉起,高過頭頂,杖頭刻字朝上——“改天換地”四字在幽光中清晰可見。
我知道,真正的交手,現在才開始。
他右腳猛然前踏,地麵霜層龜裂,裂紋呈放射狀擴散。權杖帶著雷霆之勢劈下。我橫刀格擋,雙刃相撞剎那,整條通道劇烈一震,頂部冰屑如雨落下。
第二擊緊隨而至,他變劈為掃,我旋身避讓,刀鋒反撩。他側頭躲過,短刃彈出,直刺我肋下。我縮骨卸力,同時左手指尖掠過岩壁——發丘指觸發記憶殘片:一名老者跪在祭壇前,手中權杖斷裂,口中喃喃“雙生不可共存”。
畫麵消散。
我借勢欺身而上,刀鋒虛晃,逼其後退半步。他穩住身形,權杖橫擋,擋住我第三記劈砍。火星四濺中,我們同時發力,彼此僵持不下。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著霜塵滴在地上。呼吸越來越重,肌肉開始發酸,但誰都沒有鬆手。
冰洞深處,武器的碰撞聲和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回蕩不息。
他忽然低聲道:“你贏不了我的。”
我盯著他眼睛,慢慢吐出兩個字: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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