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格爾木出發的第七天,我們的車隊駛入了西安古城。原本計劃在這裏休整一夜,便繼續北上直奔長白山,可剛落腳不到兩個小時,接連傳來的兩則訊息,徹底打亂了我們所有的行程。
第一則訊息來自北平的霍仙姑。電話裏,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說汪家殘餘的主力根本沒有往長白山去,而是帶著所有能調動的人手,轉頭紮進了秦嶺腹地。九門安插在陝南的盤口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三個留守的老夥計連屍首都沒留下,隻在現場找到了一枚汪家本家的青銅令牌,還有半張畫著詭異紋路的羊皮紙,紋路的盡頭,直指秦嶺深處的無人區。
第二則訊息,來自吳邪的發小,老癢。
我們剛掛了霍仙姑的電話,旅館的房門就被人猛地撞開了。一個渾身是傷、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跌了進來,衣服被劃得稀爛,臉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神渙散,瘋瘋癲癲的,嘴裏反複唸叨著“青銅樹”“一模一樣的人”“汪家”。吳邪愣了足足半分鍾,纔不敢置信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老癢?!解子揚?!”
老癢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吳邪,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嵌進了吳邪的肉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吳邪!你終於來了!快!快去秦嶺!他們在挖那棵樹!汪家的人!還有……還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在樹裏麵!”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吳三省和解連環對視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解雨臣指尖的蝴蝶刀“哢噠”一聲收進掌心,緩步走到老癢麵前,蹲下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是解子揚?解家旁支的?你在秦嶺裏,到底看到了什麽?”
老癢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裏滿是恐懼,斷斷續續地,把半個月裏發生的事,顛三倒四地說了出來。
他是半個月前跟著幾個驢友進秦嶺探險的,本意是找傳說中的古墓,卻誤打誤撞闖進了一片無人區,看到了一棵直插雲霄的巨大青銅樹。樹身上纏滿了青銅鎖鏈,刻著和西王母宮石壁上一模一樣的蛇形紋路,樹洞裏還住著渾身是刺的蟲子,還有汪家的人,拿著槍守在樹下,逼著抓來的當地人往樹上爬。
他躲在暗處看了三天,看到汪家的人從樹洞裏拖出了一具石棺,石棺裏躺著的人,竟然和吳邪長得一模一樣。更可怕的是,那些汪家的人對著青銅樹念著詭異的咒語,樹身上竟然慢慢“長”出了一個又一個穿著黑衣服的汪家死士,和原本的人分毫不差。
他被汪家的人發現了,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一路從秦嶺跑到西安,就是為了找吳邪,他知道,隻有吳邪和九門的人,能阻止汪家的瘋狂舉動。
老癢說完,整個人就脫力癱在了地上,暈了過去。吳邪立刻扶住他,讓胖子找來了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青銅樹……物質化……”張起靈突然開口了。他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敲著黑金古刀的刀柄,帽簷下的眸子沉得像深潭,左手上的麒麟紋身隱隱浮現,“張家的古籍裏記載過,秦嶺深處有一棵青銅神樹,是上古時期的遺跡,擁有物質化的能力,能把人心裏想的東西,憑空造出來。這種能力是終極的副作用,會擾亂時空,張家先祖當年把它封在了秦嶺深處,就是怕有人用它為禍。”
“汪藏海。”吳三省咬著牙,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肯定是這個老東西!當年他從青銅門裏拿到了終極的秘密,不僅修了西沙墓和西王母宮,還找到了秦嶺的青銅神樹,留下了後手!汪家現在就是想用神樹的物質化能力,複刻出無數的死士,甚至複刻出小哥,複刻出我們所有人,徹底掌控終極的力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我看著吳三省,握緊了腰間的傘兵刀,“長白山的局已經布好了,霍仙姑已經帶著人過去了,可汪家的主力在秦嶺,我們要是不管,等他們用神樹複刻出無數的人手,就算我們到了長白山,也隻會腹背受敵,根本沒有勝算。”
“阿月說得對。”解雨臣點了點頭,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秦嶺這一趟,我們必須去。汪家已經被逼到絕路了,這是他們最後的瘋狂,一旦讓他們成功掌握了物質化的能力,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而且,這棵神樹和終極息息相關,不搞清楚它的秘密,就算到了長白山青銅門,我們也未必有勝算。”
“那長白山那邊怎麽辦?”胖子皺起眉,“霍仙姑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要是臨時改道,老太太那邊頂得住嗎?”
“我給霍仙姑打個電話。”解連環拄著鐵棍,走到了窗邊,他的腿傷還沒好全,卻依舊眼神堅定,“我跟老太太說清楚情況,讓她帶著人先穩住長白山的局麵,拖延時間,等我們解決了秦嶺的事,立刻北上匯合。九門的老夥計們,還是信得過老太太的。”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當天下午,我們把昏迷的老癢安頓好,重新整理了裝備,放棄了北上的路線,調轉車頭,朝著陝南秦嶺的方向疾馳而去。解連環留在了西安,一邊和霍仙姑對接長白山的情況,一邊調動九門在陝西的人手,給我們做後援,畢竟他的腿傷還沒好全,進秦嶺無人區,隻會拖慢我們的腳步。
車子在秦嶺的盤山公路上開了整整兩天,越往裏走,路越難走,到最後,連公路都沒了,我們隻能棄車步行,背著裝備,跟著醒過來的老癢,一頭紮進了秦嶺深處的原始叢林。
這裏的林子比塔木陀的蛇沼還要密,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陽光根本透不進來,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乎乎的,稍不注意就會踩進隱藏在腐葉下的泥潭。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和西王母宮血池裏的味道一模一樣,讓人頭皮發麻。
老癢走在最前麵帶路,他的狀態比在西安的時候好了很多,隻是眼神裏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恐懼,腳步放得極輕,時不時停下來,側耳聽著林子裏的動靜,對著我們比噤聲的手勢。
“我說老癢,你確定沒走錯路?”胖子扛著工兵鏟,跟在他身後,嘴裏壓低聲音唸叨著,“咱們都走了三天了,別說青銅樹了,連個古墓的影子都沒見著,你不會是記錯路了吧?”
“不可能記錯。”老癢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這條路我跑了兩次,閉著眼睛都能走。前麵就是瀑布了,過了瀑布,穿過暗河,就能看到那棵青銅樹了。汪家的人就在那附近,咱們得小心點,他們在林子裏布了不少陷阱,還有放出來的蟲子。”
他的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麵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猛地抬手,對著我們比了個“停”的手勢。我們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裏的武器,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林子。
林子裏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極輕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頭頂的樹枝上傳來。我抬起手電往上一照,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隻見頭頂的樹枝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渾身是刺的蟲子,長得像大號的蜈蚣,卻長著一張人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們。
“是螭蠱!”老癢嚇得臉都白了,聲音抖得厲害,“就是這東西!汪家的人放出來的!專吸人血,還會往人的耳朵裏鑽!快跑!”
他的話音未落,那些螭蠱就像下雨一樣,從樹枝上掉了下來,朝著我們瘋狂地撲了過來。胖子立刻舉起工兵鏟,狠狠揮了出去,一鏟子拍死了十幾隻,罵道:“他孃的!什麽鬼東西!胖爺我今天非把你們全拍死不可!”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左一右,護著我和吳邪,雙槍齊發,子彈精準地打在撲過來的螭蠱身上,綠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解雨臣的蝴蝶刀在指尖翻飛,每一刀落下,都能精準地劈成兩半撲過來的螭蠱,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張起靈站在最前麵,黑金古刀寒光一閃,刀風掃過,撲過來的螭蠱瞬間被劈成了碎片,綠色的汁液濺了一地。他回頭對著我們喊了一聲:“走!往瀑布那邊跑!這東西怕水!”
我們立刻反應過來,跟著老癢,朝著林子深處狂奔而去。身後的螭蠱像潮水一樣追了過來,發出“嘶嘶”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我們拚了命地跑,跑了大概十幾分鍾,耳邊終於傳來了瀑布的轟鳴聲,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幾十米高的瀑布從懸崖上傾瀉而下,砸在下麵的水潭裏,濺起漫天的水霧。水潭的盡頭,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正是老癢說的暗河入口。
“快!進山洞!”老癢大喊著,率先衝進了山洞裏。我們依次跟上,張起靈最後一個衝進來,反手一刀劈在了洞口的岩石上,碎石滾落,堵住了大半個洞口,追過來的螭蠱被擋在了外麵,發出憤怒的嘶鳴,卻不敢碰瀑布濺過來的水,隻能在洞口徘徊。
我們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水霧打濕了,狼狽不堪。胖子癱坐在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罵道:“他孃的,這鬼地方也太邪門了!剛進林子就給咱們來了個下馬威!汪家這群兔崽子,真是陰魂不散!”
“這裏離青銅樹已經不遠了。”老癢喘著氣,指著山洞深處,“穿過這條暗河,對麵就是青銅樹的基座。汪家的大本營就在那裏,他們在樹身上挖了通道,已經快到樹頂的祭壇了。”
我們休息了十幾分鍾,便重新整理好裝備,開啟手電,朝著暗河深處走去。暗河裏的水很深,最深處沒過了胸口,水流很急,稍不注意就會被衝走。我們手牽著手,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張起靈走在最前麵探路,胖子斷後,黑瞎子和解雨臣護在兩側,確保沒有人被水流衝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暗河終於到了盡頭。我們走出山洞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手裏的手電齊刷刷地照向前方,連呼吸都忘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正中央,一棵直插雲霄的青銅巨樹,就那樣矗立在我們麵前。
整棵樹都是用整塊的青銅澆築而成,樹幹粗得十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蛇形紋路,還有無數根青銅樹枝,像觸手一樣向四周伸展,幾乎填滿了整個溶洞。樹身上纏滿了生鏽的青銅鎖鏈,鎖鏈上掛著無數具白骨,風穿過樹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人在哭嚎,看得人頭皮發麻,心髒狂跳不止。
這就是秦嶺青銅神樹。上古遺跡,擁有物質化能力的禁忌之物。
“我的天……”吳邪的聲音都在抖,手裏的手電晃了晃,“這……這也太誇張了……這棵樹,到底是怎麽造出來的?”
“汪家的人在上麵。”張起靈的聲音很低,指著青銅樹的中段。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樹身上挖了不少人工開鑿的平台,上麵搭著帳篷,亮著燈,還有不少拿著槍的汪家守衛在來回巡邏,樹身上還搭著簡易的梯子,一直延伸到樹頂的方向。
“他們果然已經快到祭壇了。”解雨臣皺起眉,指尖輕輕敲了敲石壁,“老癢,你說的石棺,還有那個和吳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哪?”
“在樹底的溶洞裏。”老癢指著青銅樹基座的位置,“汪家把石棺放在那裏了,每天都有人守著,他們就是對著石棺裏的人,在搞那些複刻的把戲。”
我們對視一眼,立刻製定了計劃。胖子和黑瞎子從左側繞過去,解決掉樹底的守衛,吸引上麵汪家的注意力;解雨臣從右側的青銅樹枝爬上去,切斷他們的退路,阻止他們往樹頂的祭壇跑;我和吳邪跟著老癢,去樹底的溶洞找那具石棺,搞清楚汪家到底在搞什麽鬼;張起靈則直接正麵突破,牽製住汪家的主力,給我們爭取時間。
計劃定好,我們立刻分頭行動。夜色是最好的掩護,胖子和黑瞎子率先動了,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左側,兩聲極輕的悶哼過後,樹底的兩個守衛瞬間被解決了。上麵的汪家守衛立刻被驚動了,紛紛舉起槍,朝著左側瘋狂射擊,罵喊聲此起彼伏。
就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瞬間,張起靈的身影動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順著青銅鎖鏈飛速往上爬,黑金古刀寒光一閃,瞬間就解決了平台上的幾個守衛,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汪家的人瞬間亂了陣腳,紛紛調轉槍口,朝著張起靈射擊,整個溶洞裏瞬間槍聲大作,子彈打在青銅樹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火星四濺。
趁著混亂,我和吳邪跟著老癢,貓著腰衝進了青銅樹基座的溶洞裏。溶洞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的蓋子被掀開了,裏麵躺著一個人,閉著眼睛,穿著和吳邪一模一樣的衣服,那張臉,和吳邪分毫不差,連臉上那顆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樣。
“我的天……”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步步走到石棺前,看著裏麵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手都在抖,“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是誰?”
“是汪家用神樹的物質化能力,複刻出來的你。”老癢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不再是之前的慌亂和恐懼,變得異常平靜。
我和吳邪瞬間愣住了,猛地轉過頭,看向老癢。隻見他站在溶洞門口,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正對著我們,臉上的憨厚和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了冰冷的笑。
“老癢?你……”吳邪的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幹什麽?你不是老癢!你到底是誰?”
“我是老癢,也不是老癢。”他笑了笑,緩緩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和解連環一模一樣的月牙形疤痕,“真正的解子揚,半年前就死在秦嶺裏了。我是他用神樹的物質化能力,複刻出來的人。汪家的人找到我,跟我說,隻要我把你們騙進來,他們就能幫我,讓我變成真正的人,讓我永遠活下去。”
“你瘋了!”吳邪紅著眼睛看著他,“老癢,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你怎麽能幫汪家騙我?!”
“發小?”老癢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真正的解子揚,早就死了!我隻是個假貨!我不想消失!我想活著!吳邪,對不起了,汪家的人說了,隻要抓住你和吳月,他們就能徹底掌控神樹的能力!”
他說著,就要扣動扳機。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他身後竄了出來,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手腕上,槍瞬間飛了出去,掉在了地上。是解雨臣。他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溶洞門口,蝴蝶刀抵在了老癢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解家的人,什麽時候成了汪家的走狗?”
老癢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隻剩下了絕望。
就在這時,溶洞外麵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整個溶洞劇烈地晃動起來,石塊不斷從頭頂掉下來。胖子的大喊聲從外麵傳了進來:“天真!小月亮!不好了!汪家的瘋子啟動了祭壇!神樹要塌了!”
我們瞬間臉色大變,衝出溶洞,抬頭往上看去。隻見青銅樹的頂端,祭壇的位置,發出了刺眼的紅光,整個青銅樹劇烈地晃動起來,樹身上的青銅鎖鏈一根根崩斷,樹枝不斷往下掉,汪家的人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張起靈從樹上飛速躍下,落在我們身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汪家啟動了神樹的核心,物質化能力失控了,整個溶洞都會塌!快走!”
“那他怎麽辦?”吳邪指著被解雨臣製住的老癢,眼裏滿是複雜。
老癢看著吳邪,突然笑了,一把推開瞭解雨臣的蝴蝶刀,朝著我們大喊:“吳邪!快走!暗河的出口被汪家炸了!我知道另一條出路!跟我來!”
他說著,轉身就朝著青銅樹後麵的通道衝了過去。我們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了上去。身後的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青銅樹不斷坍塌,巨大的青銅樹枝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溶洞都在往下掉石塊,隨時都會徹底掩埋。
老癢帶著我們在狹窄的通道裏瘋狂狂奔,他對這裏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七拐八繞,終於衝到了另一條暗河的入口。“從這裏出去,就能到外麵的瀑布!快!溶洞馬上就要塌了!”
我們立刻衝進了暗河,順著水流飛速往下衝。身後的坍塌聲越來越近,水流越來越急,我們死死抓著水裏的岩石,一點點往前挪。就在我們快要衝到出口的時候,一塊巨大的岩石從頭頂砸了下來,正好堵在了老癢的身後,把他和我們徹底隔開了。
“老癢!”吳邪瘋了一樣大喊,想要衝回去,卻被我和胖子死死拉住了。
隔著岩石,老癢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笑,還有哭腔:“吳邪!對不起!我騙了你!你要好好活著!出去告訴外麵的人,真正的解子揚,不是個孬種!”
岩石的另一邊,傳來了石塊不斷坍塌的聲響,再也沒有了老癢的聲音。吳邪靠在岩石上,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死死地攥著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愣著了!快走!再不走,我們都要埋在這裏了!”胖子拉著吳邪,我們拚了命地往前衝,終於順著暗河,衝出了溶洞,摔在了外麵瀑佈下的水潭裏。
我們剛爬上岸,身後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山體徹底坍塌了,秦嶺青銅神樹,連同汪家的殘餘主力,還有那些瘋狂的執念,永遠地埋在了地下,再也不見天日。
我們癱坐在水潭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看著漫天的塵土,誰都沒有說話。吳邪靠在石頭上,看著坍塌的山體,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我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這場秦嶺之行,我們徹底打垮了汪家最後的主力,毀掉了他們最後的瘋狂計劃,卻也永遠地失去了老癢。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終於走出了秦嶺無人區,和在外接應的九門夥計匯合了。霍仙姑從北平打來了電話,說長白山那邊一切順利,汪家剩下的零星勢力,已經被九門徹底清理幹淨了,就等我們過去匯合。
我們在陝南的小鎮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重新踏上了北上的路。車子駛離秦嶺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連綿的群山,心裏無比平靜。
青銅神樹塌了,汪家最後的勢力也沒了,纏繞了九門二十年的陰謀,終於走到了盡頭。
前路隻剩下了最後一站——長白山,青銅門。
那裏有終極的真相,有張家守護了千年的秘密,有我們所有人追尋的終點。
車子一路向北,朝著長白山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