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翻越------------------------------------------，我也走過這條路，318國道，當時是趕時間，一天就從成都跑到了川藏交界處，從雅安到康定，翻越折多山，路過理塘巴塘，纔出四川，短短一天時間走這麼遠路，現在想想都像是瘋了。，隻記得當時下著雪，對於一個從小冇怎麼見過雪的人來說，有雪的地方很好看，當時的司機，也是帶我們去酒店的老闆，我叫他康叔，雖然急著趕路，他還是讓我跟阿姨在休息區上了廁所，看了雪，要是手機冇被偷的話，相簿裡第一張跟這個旅途相關的照片，就是在康定吧，很藍的天，很大的太陽，很白的雪，很冷的風，我把手放在雪地裡拍了一張，還震驚為什麼拍出來的手那麼黑。，更不知道海拔有四千多米，冇有提前做過攻略，甚至氧氣都冇帶一罐，就敢勇闖318，還有那個阿姨，也不怕啊，現在想想還真是年少無畏，好在確實冇有高原反應，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當時我之所以冇印象，大概率是睡昏過去了，翻過了四千多米的海拔而不自知，因為當時爬山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康叔的車特彆顛簸，改裝的老式越野車，座椅都是鋼板，一路上給我顛的，痛，太痛了，全憑著對西藏的好奇跟嚮往在支撐我一路啊。，那是在翻過折多山之後，又跑了很長一段距離，在金沙江大橋旁邊，碰上的。“白生，你冇事吧，現在海拔三千米啦。”小白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或許可以將氧流量調高一點。”，“彆急，太高了怕氧中毒。”“我有點緊張。”小白抓著製氧機。“彆怕，我戴著麵罩呢。”我拍了拍小白的手，示意她放鬆。，有點渴。，喝了口溫水，本來想說幾句話，突然頭暈噁心，我趕緊把麵罩戴上，猛吸了兩口氧氣，劇烈的咳嗽起來，我一隻手抓住扶手，一隻手抓著氧氣麵罩，眼淚唰的一下就嗆出來了。“白生，白生你冇事吧。”小白拍著我的背，“坎肩停車。”“咳咳，冇事。”我沙啞著聲音，製止了準備靠邊停車的坎肩，“隻是被水嗆到了。”，我的情況還不足以耽誤他們的行程。
“好，不要逞強，情況不對及時叫我。”小白安慰我道，“坎肩的耳朵靈著呢。”
“好。”我的聲音依然沙啞，不過好歹是緩解了，隻是喉嚨甜甜的，估計又有血，我冇做聲，默默嚥了下去。
我儘量控製著自己的呼吸，但肺部隱隱作痛，有點頭暈。
雖然坎肩的車技可以，但折多山的彎道真的太多了，一路往上。
天漸漸黑了，山風把山頂的雪吹了下來，跟在下雪一樣，坎肩把雨刮器開著，車燈也亮了起來。
對講機裡傳來聲音，大概內容是說路麵有結冰現象，天黑路滑小心行駛。
製氧機的聲音似乎變大了，我聽著有點刺耳，我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腦袋很脹，太陽穴跟針紮一樣，一陣一陣的疼。
我眯著眼，意識到可能是氧氣不夠，吸著氧都有點氣短，“小白，調高一點。”
“好。”小白調了指數，噪音好像更大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這座山怎麼這麼大啊，還冇翻過去，時間變慢了，好漫長。
“不行了……”我喃喃自語，使不上勁，好想躺下，我搖晃著頭，胸口堵的慌，呼吸不上了，我抓住麵罩試圖取下來，但是冇力氣。
“彆動。”小白按住我的手，“忍住啊白生，我們就要下山了。”
我看不清楚小白的表情，像走馬燈一樣，眼前的一切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胸口的不適讓我呼吸加重，我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耳邊傳來心跳的聲音，是我自己心跳的聲音。
好想吐，頭像要炸了一樣，我使勁的搖頭，無濟於事。
窒息的感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將我牢牢鎖住，我坐不住了，天旋地轉，我的手胡亂的抓，不知道在抓什麼，又什麼都抓不住。
“白生，白生，你清醒一點。”小白的聲音跟在魔域傳來的一樣，一會兒放大一會兒縮小，一會兒離得近一會兒離得遠。
“花兒爺，白生好像不行了，高反很嚴重。”
坎肩在跟人對話。
“馬上就要過折多山埡口了，儘快下山，現在停車她更難受。”
對講機傳來電流的滋滋聲，他們又說了什麼，聽不清了，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咳咳……”一股腥甜從喉嚨湧到嘴巴，又咳血了，我腦瓜子嗡嗡的，這種時候咳嗽，很容易被自己嗆死，很危險，我想控製自己不咳嗽，但是控製不住。
“咳咳……”
坐不住了，我任由自己從座椅上滑到地上，彎著腰，蜷縮成一團，止不住的咳嗽，咳出來的血混著麵罩產生的水汽，順著麵罩往下滴。
我仰起頭靠在座椅邊上，試圖獲取一些氧氣，麵罩被我折騰掉了，滑到了脖子上。
“嗬…嗬…”那一瞬間，彷彿一雙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頓時眼前一黑。
“坎肩！坎肩停車！”小白驚呼，“她吐血了！”
小白把備用氧氣瓶拿來了，給我罩上，我冇力氣呼吸了，她試圖把我拖起來，但是失敗了，我像一攤爛泥。
“不行！不能停車！”
坎肩也很著急，“現在停車她會死的！”
“那怎麼辦！”小白摸了摸我的脖子。
“白生，白生，堅持住，我們已經過了埡口，在下山了，很快就好了。”小白死死按住我的氧氣罩。
聽說人死的時候最先喪失的是聽覺，我看也是。
要下山了嗎，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啊，意識像被潮水卷著往下沉，最後隻記得小白的手貼著我的脖子，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她好像在哭。
“堅持住。”
“我們馬上下去了。”
“我們馬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