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醫道冬寒微微一怔。
他雖有天賦，但修行時間尚淺，也不曾遊曆過九州之地，對於這個名字，自然是陌生得很，倒也不足為奇。
隻瞧見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褚決明，問道：“師父，你認得他？”
“當然。”
褚決明點了點頭。
醫道冬寒一轉頭，看向旁邊的山神，隻瞧見山神的臉色，如死灰一般，也難看到了極點，不由得遲疑了一下，再次問道：“你也認得他？”
“這名字，如雷貫耳！”
山神這才開口說道。
“但我卻不認得。”醫道冬寒搖了搖頭。
褚決明有些無奈，歎了口氣，說道：“即是如此，為師正好再為你上一課。”
“師父請講，弟子聆聽教誨。”
“你雖未曾聽過他的名號，但也該知曉，天下大道，皆出太上，昔年，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一起元始，二顯真身，三尊宗室，四曆劫運，五開天地，六隱玄靈，七授玉圖，八變真文，九垂經教，十傳五公……”
褚決明緩緩開口說著，提起這些事情，眼神裡頭倒是也露出了敬畏之色。
且不說他是正是邪，立場如何，但提起太上之名，萬界之中，何人敢不敬？何人不曾畏？
這是天下修行者無法逾越的一座高山。
即便隻是提起太上昔年之事，也足以令褚決明心生嚮往。
這種敬畏，一如蜉蝣對蒼天，丁火對朝陽，神之嚮往，心生感慨。
“這老子李耳，便是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之一，當年，老子西出函穀關，紫氣東來，傳下《道德經》五千言惠及後世，這才讓後世修行之人，有了悟道之理，所以，後世道門才將老子李耳奉為教主！”
“弟子明白了！”
聽完之後，醫道冬寒也情不自禁麵露恭敬之色。
不過，他此話剛說完，似是又想到什麼，臉上再次露出了一絲不解，問道：“可師父你剛才所說的這些，與眼前這人，有何關係？”
“他叫李長生，是老子李耳一母同胞的弟弟！”
一旁的山神，此刻終於也是忍不住了，未等師父褚決明開口，便回答了醫道冬寒的問題。
聽到這話，醫道冬寒頓時呆愣住了，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刻，彷彿天地都安靜下來了。
即便這四周喊殺一片，火海連綿。
但似乎這些，對於醫道冬寒，彷彿都顯得不再重要。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何自己的師父褚決明沒有轉過身去看那名男子了，也清楚為何一旁的山神同樣如此了。
更是清楚為何在這名男子出現之後，張通玄和靈蛇如此興奮了，就如同他們已經看到了勝利！
“冬寒，我問你，剛才他說，願意放你一條生路，如果再給你重新選擇的一次機會，你會立刻下山嗎？”
良久之後，褚決明再次緩緩開口問道。
他能理解醫道冬寒年少輕狂，剛纔不曉得李長生來曆，這才放著能離開的機會，卻沒有離開。
但他很想知道，如果還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知道了李長生身份的醫道冬寒，會怎麼選。
這一刻，醫道冬寒也沉默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攻打龍虎山，敵手竟然如此可怕。
原本以為，他所麵對的敵手裡頭，最強大的，也無非就是老張家的人罷了。
張通玄雖為天師，但名頭、本事都比不得老祖天師張道陵，自然是不足以讓醫道冬寒忌憚，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的師父，有與張通玄一較高下的能力，要不然就不會選擇上龍虎山。
可似乎，真正強大的敵手，不止這一個人。
還有李長生。
想了許久，醫道冬寒這才開口說道：“弟子誓死追隨師父，無論對手為何人，弟子不敢有半點舍棄師父離開之心。”
“好，好……也算是我沒看錯人，沒白收你這個徒弟。”
聽到這話的褚決明，似是十分欣慰。
沒曾想，醫道冬寒卻是再次開口說道：“不過，弟子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師父。”
“你說。”
“如果師父知道，此番上山，會遇到李長生，師父還會來嗎？”
……
聽到這話，褚決明頓時呆愣住了。
莫說是他了，其餘的人，都跟著愣住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褚決明的身上。
是的，剛才醫道冬寒沒有下山，是因為不知道李長生的身份，這才沒有下山去。
可若換做是褚決明呢？
他若明知今夜攻打龍虎山，會遇上李長生，那麼他還會來嗎？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醫道冬寒真是一個好徒弟。
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難怪他年紀輕輕，就修到了這般本事。
褚決明還沒有開口回答醫道冬寒的問題，張通玄和靈蛇就已經開始捧腹大笑了。
這兩個家夥的笑聲，在這樣如此安靜的場合裡頭，顯得格外不禮貌。
張通玄嘿嘿笑著，看著眼前的褚決明，說道：“那日我去殺你，讓你跑了，本以為，沒有再殺你的機會了，沒想到，你卻是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一次，若再讓你跑了，那無需你動手，我親手砸了這龍虎山上曆代天師的神像。”
褚決明的臉色陰沉，十分難看，沒有說話。
一旁的山神，卻是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師父的答案我不清楚，但若換做是我，我是打死都不會來的。”
“哦？”醫道冬寒有些震驚。
他沒有想到，當著褚決明的麵，山神竟然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褚決明終於還是歎了口氣，開口了：“我也不會來！”
這個回答，顯然有些超出了醫道冬寒的預料。
但確實在情理之中。
這個回答並沒有任何問題！
“我知道了。”
醫道冬寒聽罷，點了點頭，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目光再次朝著李長生看了過去，說道：“我答應現在立刻下山，你願不願意放我一馬？”
此刻，褚決明的眼角，微微抽搐，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