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宛如天地寂靜。
縱然四周虛空不斷崩裂,這片小世界的仙境,也即將被毀去。
可這一刻,徐玉崇、方亭之和柳川三人,似是都有所忌憚。
他們!
他們到底是誰?
對於李長生而言,二十八星宿轉世,藏著太多秘密。
而這些秘密,都為人所不知曉,要想從這些家夥裡,把所有的秘密都套出來,簡直太難了。
要知道,二十八星宿成仙時間太長太久了,他們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高居九天之上,所能知曉的資訊,絕對是比人世之間的修行多太多。
“他們……”
“‘他們’就是曾經那些被黑帝所坑殺的方士,他們都將回來……”
方亭之雖有所忌諱,但也深知這樣的事情,沒必要再繼續瞞著李長生。
“你說什麼?”
李長生呆愣住了。
當年,黑帝所轉世的始皇帝,以大氣運鎮壓天下方士,將其坑殺,為的就是避免人間後世再起動亂。
而這些方士本身的實力,每一個都十分可怕,畢竟在那個道門還未出現的年代,這些方士憑借著一己之力,名震天下,修為道行更是登峰造極。
他們之所以沒能成就真仙果位,隻是因為大部分方士在行事風格上亦正亦邪,功德不足,雖有登天之修為,卻無得神職之功德。
這些人當初若是留存在人世之間,必定是會對人世造成巨大影響的,也會給後續老祖天師張道陵創立天師道造成巨大的阻礙。
而現如今,這些人倘若再次回來,必定是以轉世的方式重新回到人世。
而對於他們而言,要拿到修行的結果,就顯得至關重要了,二十八星宿如今已經全部重修,意味著這些人裡頭,大部分是有資格和能力衝擊星宿之位的。
他們的出現,也是大帝默許認可的。
李長生露出了驚疑的神色,說道:“這不可能,當初黑帝以大氣運坑殺他們,為的就是讓人間後世太平,又怎麼可能讓他們有機會轉世?倘若他們真的有轉世的機會,早就轉世了,為何還需要等到現如今?”
“當初,他們消失,凝聚出來的念力,化作無形的力量,湧入子虛界之中,被一直封存,可是……你們在子虛出現的神魔大戰,讓他們的念力,隨著出逃的真魔一同出來了。”
方亭之有些無奈。
徐玉崇麵色陰沉,冷冷地說道:“大帝給了他們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為什麼?”
“人間的規則秩序,這幾千年來,一直在變,為了尋求一條最適合的道路,也是為了天界眾仙找到一條合適的路,數千年來,天界規則嚴苛,但卻不斷被打破,大道無常,自然是要跟隨時間變動,當初坑殺的這些人裡頭,不少人若論起修為道行,飛升之後,未必在二十八星宿之下,他們缺的隻是一個正確的理念,所以……大帝讓他們重來,也是為了給他們之中完成自我突破的人一個機會。”
“聽上去,這倒是像好事。”李長生微微一怔。
古時方士,過度的追求極致的修行,追求強大的力量,以至於在追求“道”的理論體係上有所欠缺,但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人當中,大部分亦正亦邪。
黑帝轉世的始皇帝,擔憂這些人會對後世造成影響,自然要將其坑殺,可現如今,流傳於人世之間的理論體係,已經十分完整了,對於這些方士而言,他們隻需要將欠缺的那一部分補齊,就有可能再上一重境界。
但是,這對於已經在固有體係之中的二十八星宿而言,卻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聽上去,這也許是個好事,但李仙師可否想過,若是一直以來,這些事情背後,都有一個推手,那有沒有可能,韓先生會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利用這些人,瓦解固有的體係,從而將這些不穩定的份子,放置入天界之中?”
方亭之神色凝重嚴肅地說著。
李長生聞言,呆愣了一下,說道:“要改革,就必然會有風險,我想這一點,大帝清楚。”
“這一點大帝自然是清楚的,隻不過在我們二十八星宿看來,我們固有的星宿體係,本就已經很安全了,與其再重新洗牌,換入不穩定的人選,倒不如,維持原有的體係隊伍。”
“我們是為了自己,但我們也是為了所有人。”
“站在大帝的角度,他自然是沒有錯的,但站在我們的角度,我們已經恪守天道規則無數歲月,不該被替換,我們甘願重修證明自己,一是為了再做突破,收降萬界之中逃竄的真魔,二則是應對這些本就不應該存在的人。”
說到這裡,方亭之眼神裡頭,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再次望向李長生,說道:“李仙師,你不該來,這批寶藏我們唯有拿到手中,方能找到‘他們’的弱點,因為這批寶藏是出自‘他們’之手,上麵會沾染著‘他們’的氣息,我們可以通過氣息,想方設法找到‘他們’,但現如今,寶藏丟失,我們無法找尋到‘他們’,而他們躲在黑暗之中。”
柳川望向遼闊蒼茫的星際銀河,悠悠地說道:“倘若我們二十八星宿終將隕落,但至少在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也該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你們若是一開始就告訴我,也許這批寶藏,我會讓出去給你們。”
李長生心神微顫,似是在這一刻,也起了一絲漣漪。
“不,這是我們二十八星宿的宿命,我們有自己的任務,也許冥冥之中,我們拿不到這批寶藏,也是在註定之中。”
“出去吧!這裡要崩塌了。”
徐玉崇最後回過頭,朝著那化作巨柱正在不斷崩裂的卷軸,看了最後一眼,猛然衝霄而起,朝著天門而去。
這一刻,三人身上神通的力量,都已經完全消退,元氣大傷,對於他們而言,這一次失敗了。
好在,沒到最後一刻,希望也許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