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的目光,朝著一旁看去。
隻瞧見一旁,一名身穿白衣,眉眼炯炯有神,氣宇軒昂的男子,坐在那裡。
瞧著穿著打扮,也不像是難民。
男子也是剛來的,剛坐下沒多久,聽見了李長生所說的話,於是便開始應了一聲。
「哦?」李長生微微一笑,看向男子,說道:「閣下瞧著不是本地人,難不成,也同我一樣,是來此遊玩的?」
「遊玩?」男子聞言,哈哈一笑,說道:「我倒是沒你這般雅興,此地凶險,我勸你還是聽店小二的話,早些離開,我來此地,是有要事要辦。」
「什麼事?」
「這就不必多問了,你隻需要知道,道門來了三波人,每一波人馬,都沒能殺了那旱魃,而且還死了不少人,這旱魃逃命的本事不小,我觀閣下模樣,不是尋常人,莫非,也是修行者?」
男子倒是眼尖,一眼便瞧出李長生與尋常人有些不同。
「好眼力,我是個道士。」
李長生聞言,朝著男子拱了拱手。
他倒也沒打算隱瞞。
一旁的店小二,瞧見兩人說話,也沒繼續閒聊,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原來如此……」男子恍然,也朝著李長生拱了拱手,說道:「不知道閣下是哪個門派的道長?我聽聞前不久,剛有一波道士無功而返,莫非閣下也參與過這圍殺旱魃的活動?」
現如今這片地域,民不聊生,水深火熱,能在此處見到道士,男子自然是認為,這些道士是衝旱魃而來的。
「不曾參與過。」李長生聞言,搖了搖頭,一瞬之間,似是想到什麼,禁不住有些感慨,說道:「若曾參與過,想來後麵就不會有這麼多心結遺憾了。」
說到這裡,不自主地笑了笑。
李長生一時之間,卻是想到了當初自己閉關修煉,李浩玄獨自一人,追殺旱魃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一次的事情,才讓李浩玄走上了極端。
沒曾想,千年之後,竟然自己重回當初的這段時光,無論是夢境,還是幻境,確實也讓他心中有所牽動。
「沒參與過,並非壞事,這天下道門之中,大成宗師數不勝數,現如今道門如日中天,可麵對一個旱魃,不也無濟於事嗎?肉體凡胎,又怎麼與僵屍王比速度?你能活到現在,正是因為沒參與過。」
「自打旱魃出現在人世之間,多少道門中人,想要藉此機會,揚名立萬,可最終,卻是搭上了自己的一世修行,白費了性命,你年紀尚輕,即便有些許道行本事,也不該來此,萍水相逢,也算有緣,我也當勸你一句。」
男子露出了傲然的神色,言語之中,似是帶有淡淡的蔑視之意。
在他看來,現如今能往這片地域走的道士,雖說都是為了降妖除魔,但大多數都有些自不量力。
旱魃乃是四大僵屍王之一,自洪荒時期便已經存在至今,實力深不可測,尋常的修行之人遇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像李長生這樣看著年紀輕輕的小道士,即便再來上一百人,對於旱魃而言,也隻是螻蟻罷了。
「多謝提醒,我也自有分寸。」
李長生笑了,也不多言什麼。
此時,店小二端著茶水和乾糧上來,放在了桌上。
李長生給自己倒了茶水,正欲喝上一口,突然之間,似是察覺到什麼,他的目光輕輕一瞥,卻見剛才說話那男子雖坐在那裡,但腰間彆著的一塊玉石,卻是稍稍露了出來。
那塊玉石碧綠晶瑩,透著淡淡的清雅之氣。
李長生隻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這塊玉石,一時之間,眉頭微微一皺,腦子裡頭也思索起來。
他的記憶力,不算太差,若真是近幾十年發生的事情,估摸著還是能記得的。
隻不過,這男子腰間彆著的玉石,似乎時間更久遠,若真是千年之前曾見過,那估摸著要回憶起玉石的來曆和出處,怕是需要耗費一些時間。
李長生遲疑了一下,問道:「閣下從何處來的?」
「秦嶺!」
男子麵色自若地回答道。
李長生有些詫異,說道:「閣下不遠萬裡,跑來此地,莫非此地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能讓閣下跑這一趟?」
「怎麼?你好奇心倒是不小。」
男子看向李長生,似笑非笑。
眼眸之中,卻是透著一絲空洞。
李長生隻感覺到,被這名男子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恍惚之間,似是身上也不由得泛起一股森寒。
這倒是讓他有些驚訝。
雖然已經過去數千年時光,但李長生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在當年那個時代,有男子這一號人物。
若男子是道門中人,李長生不可能不認得。
可男子若非道門中人,卻又是修行者,且自身的實力並不低,照理說,在當初那個時代,不可能籍籍無名的。
男子能看出李長生是修行人。
李長生自然也能看出男子是修行人,且似乎道行修為還不凡,因為男子的氣息一直在收斂著,讓人渾然感覺不到有任何怪異之處。
但沒有怪異,纔是最大的怪異。
李長生笑了,說道:「閣下要往丘山走,正巧我也是,要不要一起?」
「不了。」
男子說話之間,站起身來,作勢要離開,悠悠地說道:「若是有緣,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隻不過,我希望見到你的時候,你彆成了旱魃的刀下鬼,隻剩下一具屍體。」
李長生聽到這話,倒也沒有生氣,反倒大笑道:「哈哈哈,好,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東方鈥!」
男子說罷,一轉身離開。
這一刻,李長生身子微微一顫,瞬間眼眸一亮,一臉詫異,看著男子離開時候的背影,瞳孔禁不住驟然一縮。
他知道男子是何人了!
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老闆,結賬!」
李長生說罷,從衣兜裡頭,取出一塊碎銀,放在了桌上,也離開了小茶坊。
高空之中,烈日炎炎,暴曬著整片大地,彌漫著騰騰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