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
商鋪都已經關門了。
就算是在夢境裡,也應該關門了。
李長生和齊老闆來到小鎮上專門做殯葬的街道,一排的店鋪,都大門緊閉。
「王麻子是個專門做棺材的手藝人,他做的棺材最好看,材料用得也實在,鎮上的人買棺材,都會找他。」
齊老闆十分耐心地說著。
李長生笑道:「人都死了,再好看的棺材,也是給活人看的,何必在乎這些?」
「也就圖個吉利。」
說話之間,兩人便到了一家棺材鋪外頭。
門是大鐵門,緊閉著,嚴嚴實實。
齊老闆走上前去,「當當當」就是一陣敲門聲。
「他是不是睡了?」
敲了一陣,沒聽見屋內有反應,齊老闆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李長生。
李長生說道:「他就算是睡著了,你也給我把他敲醒咯,這是在夢境裡,你還怕打擾他睡覺不成?」
「有道理!」
齊老闆點了點頭,當下不再客氣,開始用腳踹門。
夢境裡。
還管你死活?
就算這街坊鄰裡的關係鬨掰了,也不用擔心。
反正隻要夢一醒,這一切都將不存在。
齊老闆算是想明白了。
不管能不能活下去,至少彆讓自己委屈。
活了大半輩子,看人臉色,委屈自己的事情,做多了,在夢裡反倒可以專注做自己了。
主打一個絕不內耗,隻外耗彆人。
還真彆說,用腳踹門,確實比用手敲門來得有用得多。
「彆敲了,彆敲了,馬上來……」
商鋪裡頭傳出一個聲音,聽著像是有點火氣。
任誰都有起床氣,就算在夢裡。
估摸著王麻子也生怕齊老闆將自家棺材鋪的大門給踢壞了。
「那作家寫過關於棺材鋪的故事嗎?」
李長生看向一旁的齊老闆,開口問道。
齊老闆呆愣了一下,想了想,猛地一點頭,說道:「寫過。」
「你講講。」
「作家的書裡,有個棺材鋪的老闆,人生有三大愛好。」
李長生眉頭一皺,說道:「抽煙、喝酒、燙頭?」
「不是,你說的這個是內蒙古海軍司令家犬子的事情。」齊老闆連忙否認,說道:「棺材鋪老闆的愛好是賭博、嫖娼、吃人肉。」
「吃人肉?還有人有這種愛好?」
李長生有些驚訝。
齊老闆說道:「當然,那個棺材鋪的老闆,是個南洋的降頭師,特彆喜歡吃人肉,書裡說了,人的肉質,吃起來有些發酸,但是小孩的肉質,就十分鮮嫩,上年紀的人肉質則有些發苦發澀,每一次有人來棺材鋪裡買棺材,老闆就知道有人肉可以吃了,他會在事主將棺材下葬後,當夜就去將棺材挖出來。」
「棺材鋪老闆所住的那個村子,自打他來了村子做了棺材生意後,村子裡頭所有人祖宗的墳裡,都被吃得一乾二淨,這些屍體不僅拿來吃,還可以用來熬製屍油煉丹下藥,有時候運氣好,遇上那些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死了,棺材鋪的老闆還會趁熱來一發。」
齊老闆顯然對這個故事,印象十分深刻。
李長生連忙打斷他的話,說道:「這玩意兒趁熱不了,一般下葬的時候,死了至少一兩天了,而且屍體都僵硬了,懟不進去,除非上點潤滑油,這作家不太瞭解生活常識。」
齊老闆聞言,有些咋舌,說道:「你挺瞭解。」
「我經常挖彆人墳。」
「……」
說話之間,商鋪大鐵門「咣當」一聲,開啟了,隻瞧見王麻子一臉睡意朦朧地眯著眼,探出了個腦袋,朝著外頭看了過來,十分不耐煩地說道:「誰啊?」
「是我,齊老闆,有人去世了,來找你買具棺材。」
齊老闆開口說道。
一聽這話,王麻子眼神裡頭,似是有一道不易察覺的光一閃而過,瞬間精神了不少,問道:「齊老闆?你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嗎?誰去世了?」
「算命街上的東石先生。」
「原來是他啊……」王麻子聞言,恍然大悟,說道:「他家裡人怎麼沒來?」
說話間,打量了一下齊老闆身後頭的李長生。
齊老闆笑道:「這大半夜的,人突然去世,家裡人哪裡還有閒工夫管買棺材的事,我剛好在,就順道過來幫忙買具棺材,這個是我朋友李先生,跟我一起來的,打擾了你睡覺,彆介意!」
「也對,也對,人死為大,確實要買具上好的棺材好好安葬,東石先生也算得上是算命街的名人了。」
王麻子人還挺不錯,十分理解。
說話之間,這才將棺材鋪的大門開啟,讓齊老闆和李長生進去。
棺材鋪裡,燈光昏暗,一盞小燈泡懸掛在天花板上,發出的黃光,照在裡頭的棺材上。
「這具棺材便宜,三千,這具五千,這具八千……你看看你要哪具棺材,都是現成的,直接就可以讓人來抬走……」
王麻子隻簡單說了一下價格,倒也沒介紹棺材的材質。
不過,似乎齊老闆和李長生也不在意。
李長生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棺材鋪,突然眼睛一亮,隻瞧見這棺材鋪的裡屋,亮著一絲紅光。
這紅光看著不像大瓦數燈泡所發出來的光芒,更像是一些供台上擺放的電子燈泡所發出的光芒,所以不是很亮,但依舊能夠瞧見一些。
他用手一指裡屋,說道:「裡頭還有其他的棺材嗎?」
「沒有,那是我睡覺的地方,棺材都在這裡了,你們在這些裡頭選就行,二三十具棺材,應該是能選出令你們滿意的,要是不滿意需要訂做,就怕是來不及,你們等得起,屍體可等不起。」
王麻子冷冷地說著。
他乾這一行,深知客人心理,這種突然去世的,很少會有再訂做棺材的情況,現成的棺材就算再不滿意,客人也隻能買。
畢竟,誰家下葬不用棺材的?
「那就這具棺材吧!」
李長生也不廢話,朝著身旁的一具棺材看去,用手一指。
王麻子問道:「棺材需要再打個蠟油之類的嗎?什麼時候下葬啊?」
「不打了,就這樣吧!再打蠟油可能味道大,明天下葬,趕著用。」
「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