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石先生已經輸了。
因為齊老闆，已經平安無事地從外頭回來了。
李長生和齊老闆的目光，朝著東石先生看去。
這一刻，這個年邁的老者，竟然開始七竅流血。
鮮血從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裡頭都流了出來。
還沒等李長生動手，他就自己死了。
他真是一個有性格的算命先生。
隻可惜，他不是李長生要找的那個算命先生。
戴兵讓李長生幫他殺的算命先生，並非東石先生。
甚至那個人現在在哪裡，李長生自己也不清楚。
東石先生就這麼端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嚥了氣。
看到這一幕，齊老闆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麵有些詭異。
所以即便知道是在夢境之中，也會讓他感覺到害怕。
「夢還沒醒。」
「夢為什麼還沒醒？」
齊老闆已經有些抓狂了。
東石先生明明已經死了，但他這個夢境，還醒不來。
李長生一轉頭，朝著他看去，問道：「這個作家的小說裡頭，還有哪些怪物？」
「太多了，太多了……如果我們要將這些怪物都收拾完才能夢醒，那我們要等到猴年馬月……關鍵是，他的小說我自己都沒看完，到底後頭還有多少怪物，我都不知道……」
齊老闆雙手抱著腦袋，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這是一場噩夢。
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任何人麵對這樣的噩夢，也許隻有絕望。
李長生麵無表情，就這麼看著齊老闆。
等到他的情緒稍稍平緩一些後，才開口說道：「現在看來，除了將他小說裡頭的怪物全部除掉以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這種事情會落到我頭上？這麼多的怪物，我們要想把他們找出來，那麼我們每一次都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隻要一個不小心，我們就有可能死在這裡。」
齊老闆咆哮著說道。
李長生聞言，微微一笑，說道：「你說錯了。」
「額？」
「這是你的夢境，隻有你會死，我不會！」
聽到這話的齊老闆，幾欲瘋狂，直跳腳。
李長生的這句話，顯然讓他更加絕望了。
「為什麼你不會死？你難道不也是在做夢嗎？你到了我的夢境裡，那現實中的你在做什麼？你不也在昏昏大睡？」
齊老闆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他不相信隻有他會在夢境裡頭死去。
倘若李長生與他一樣，會在夢境裡頭死去，那他至少還會有些心理安慰，畢竟兩人算得上是患難兄弟。
可李長生若真的不會死，那就會有極大概率不會全心全意幫自己活下去。
就像剛才，李長生跟東石先生賭命，卻是讓齊老闆出去送死。
雖然齊老闆僥幸活下來了。
可是不會每一次運氣都這麼好的。
齊老闆看過這個作家的小說，他的小說裡頭，各種奇異的怪物太多了，能力也各有不同，他不相信自己能有這麼好的運氣活下去，也不相信李長生能對付得了這麼多的怪物。
「你還是先冷靜冷靜，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因為你就算著急，也同樣醒不來。」
李長生麵色平靜地說著。
「我覺得我會發瘋，然後自殺，我寧願自殺，也不願意死在這些怪物的手裡。」
「你說得很有道理，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死。」
「額……」
聽到這話的齊老闆，頓時呆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長生。
他隻是說說而已。
他並沒有真的想要去死。
他若真的想去死，可能現在就不會發狂了。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又怎麼可能害怕一直活在夢境裡頭出不去？
半晌之後，齊老闆也算是冷靜下來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什麼問題？」
「為什麼你不會死？你難道不也是在做夢嗎？你到了我的夢境裡，那現實中的你在做什麼？你不也在昏昏大睡？」
李長生笑了，說道：「我當然不會死，因為我說過，這是你的夢，不是我的夢，現實中的我並沒有昏昏大睡，我在小鎮裡頭逛大街呢！」
「什麼？」
齊老闆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臉錯愕。
他不敢相信李長生所說的話。
但看李長生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
現實當中的李長生，確實沒有在睡覺。
在這個漆黑的夜裡，萬籟俱寂，他正獨自一人，走在小鎮的街道上。
街道上空無一人，四周宛如萬物都噤聲，一片安寧祥和。
但隻有他知道，在這一片安寧和祥和之下，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噗通」一聲。
齊老闆頓時跪倒在地上，雙手抱住李長生的雙腳，驚恐地說道：「道長，道長……你是在世的高人，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個鬼地方。」
此時此刻，齊老闆欲哭無淚。
李長生所說的話，太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可齊老闆知道，現如今自己隻能選擇相信李長生。
因為此時除了李長生，沒有人有能力救自己，他自己也無法救自己。
李長生一伸手托住齊老闆的雙臂，連忙將他扶起來，麵色嚴肅地說道：「你放心，我當然會救你，我來小鎮上，就是為瞭解決這件事情的。」
聽到這話的齊老闆，頓時大喜，連忙說道：「謝謝道長，謝謝道長，道長，你想要做什麼，我都依你，隻要你能讓我活下去，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照做。」
李長生的目光，朝著椅子上已經死去，鮮血淋漓的東石先生看了一眼，說道：「人死了，總要安葬吧？依我看，我們還得先為他找一具棺材。」
「找棺材？」齊老闆有些不解。
「他好歹是鎮子上的人，你也認識他，這應該是個不錯的老先生，人死為大，理應入土為安，更何況，他是因我們而死，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得要先為他找一具上好的棺材。」
李長生神情表現得十分認真。
認真得如同手機貼膜的。
「好，我帶你去鎮上賣棺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