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一時之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長生就這麼看著戴兵。
戴兵麵帶一絲笑意,也在看著李長生。
天地寂靜,彷彿就剩下他們兩人。
半晌之後,戴兵才緩緩開口說道:「我殺他做什麼?」
李長生一笑,沒有直接回答戴兵的問題,反問道:「你知道奇門遁甲裡,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戴兵一愣。
李長生說道:「是『遁甲』,『甲』為首,遁去之後,整個奇門,才能運轉起來,兩軍交戰,主將從來都是坐鎮在大本營裡頭的,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露首。」
戴兵聽罷,也笑了,說道:「我不會這個。」
「但南宮造夢很會!」
「跟她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一個打工仔,她又何必維護我?」
「青龍堂有三大邪物,為首的,叫『呔鬼』,這一次青龍堂的主要成員,之所以聚集在了尚城,是因為青龍堂的內部,出了一些事情,一件是神屍老祖被殺,第二件事情,便是『呔鬼』的修煉出了問題。」
李長生麵色平靜地說著,喝了口橙汁。
橙汁已經喝了快一半了。
戴兵聽了這一番話,卻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說道:「有點意思,你繼續說。」
李長生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之所以要殺南宮浩明,是因為你的修行出了問題,身體不受控製,必須要吸噬人的精血戾氣,而且最好是活人的,所以,你在不受控製的情況下,殺了南宮浩明,但你殺完人之後,卻發現殺錯了人,於是你留下了南宮造夢的塔羅牌。」
「那我這麼做是為什麼?」
「其實你並不擔心南宮造夢知道這件事情,事實上,南宮造夢在看到塔羅牌的那一刻,也知道她的弟弟是你殺的,隻不過,你的存在對於青龍堂來說,舉足輕重,所以,南宮造夢不可能遷怒於你,更不可能向你複仇,她隻怪自己當初為了隱藏你的蹤跡,將你留在了身邊。」
「聽上去很合理。」
戴兵不慌不忙,給自己調了一杯雞尾酒。
這一杯雞尾酒,顏色十分鮮豔,竟然分了五層,每一層,都界限分明。
「青龍堂裡明麵上的堂主,都有自己的職責,例如張青和張霖,他們負責的是城隍廟,因為那裡是一個寶藏庫,收藏著萬人精血和命魂,用來滋養三大邪物,而鄭百川因為地位較高,所以做的事情相對複雜,但危險性小一些,他隻需要負責誠峰集團的運轉就可以了,而南宮造夢則需要看著你。」
戴兵喝了一口自己調的雞尾酒,微微頷首,接話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工作,就算他們是青龍堂裡金字塔頂層的人物,也有著自己要做的事情。」
「你身體不受控製的情況下,應該會出現短時間的失憶,又或者說,你可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喪失掉一部分記憶,對嗎?」李長生露出了一絲驚疑的神色。
呔鬼是青龍堂三大邪物之首,修為道行,應該是三個邪物之中最可怕的。
呔鬼的修行出了問題,那麼自然就成為了一個定時炸彈,存在隱患。
所以,青龍堂必須要有人看著呔鬼這個隱患。
很顯然,南宮造夢要做的,便是看著呔鬼。
當然,自然也是為了隱藏呔鬼的蹤跡。
因為任何東西,想要真正隱藏起來,難度都是最大的,隻有將這一樣東西暴露在陽光底下,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纔不會引起人們的重視和注意。
戴兵跟了南宮造夢三年。
但興許在早期的時候,他的修煉並沒有出問題。
問題應該是最近纔出的,要不然,青龍堂的人,不會全部聚集在尚城這個地方。
戴兵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有一點,你應該是弄錯了。」
「哦?」
戴兵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殺人之後,留下南宮造夢的塔羅牌,這是我與他們約定好的事情。」
「為什麼?」
戴兵說道:「因為我殺人的時候,身體不受控製,那麼在殺完人之後,就必須要留下一些痕跡,來證明人是我殺的,隻有這種情況下,青龍堂才會負責幫我善後,所以,我們約定好了,每當我殺完一個人,我就會在那個人的屍體旁邊,留下一張塔羅牌。」
「那你殺過幾個人?」
「不多,五個,一個通緝犯,一個奸商,一個貪官,一個流浪漢,還有一個便是南宮浩明。」
說起這件事情,戴兵顯然很誠實。
事已至此,欺騙自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更何況,作為一個強者,無論是正是邪,都極其看重自己的尊嚴和麵子。
既然看重自己的尊嚴和麵子,那就會敢作敢當,不做無意義的狡辯。
李長生已經找到了他,那麼他當然也不會否認。
「你殺的人倒是不多。」
李長生有些驚訝。
戴兵笑了,說道:「我跟一般的邪物可不一樣,自然也有所不同,李仙師既然找到了我,那想必今夜就不會輕易放過我了。」
「你知道我?」李長生微微一怔。
「道門太上,李長生!你曾發下宏願,斬儘天下妖邪,宏願未成,誓不登天,你的名號震古爍今,天下妖邪魔物,聞之都要退避三舍,你都說了,我既然修煉有成,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你?」
戴兵一口將剩餘的雞尾酒飲儘,臉上露出了舒爽的神色。
這酒度數不低,但他一口悶下,卻還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看得出來,他倒是十分喜歡喝酒,酒量也不錯。
「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長生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起來了。
戴兵倒也沒有畏懼之色,淡淡地說道:「有,但不是現在,當務之急,有一件事情,需要先做。」
「什麼事情?」
戴兵麵色變得嚴肅,手「啪」的一聲,拍打在吧檯之上,刹那之間,四周的能量場,像是發生變化,虛空開始顫動扭曲起來,五顏六色的光芒,彙聚在了一起,將兩人包裹在了一個巨大的結界當中。
「我想跟你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