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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死人(下)
咋滴?
二十年?死了二十年了?!
咋可能。
我、胖子還有楠姐同時皺起眉頭看向周彤,懷疑她資訊的真實性。
哪知周彤壓根不搭理我們。
我注意到她白嫩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普通話不普通話了,直接朝婦女問道:“大嫂,陳大國八年前還在重慶活動呢,咋可能死了二十年呢?”
婦女搖頭:“不可能噻,二十年前我剛生娃娃,村長給陳大國辦白事的時候,我娃還冇滿月呢,不可能記錯噻。”
她頓了頓,給我們指路:“不信你們進去看嘛,陳大國家老屋就在村西頭竹林邊上,最好認,屋頂都快塌了那家就是。”
周彤不說話了,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眼神有些驚恐。
阿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亮、亮哥,派出所給完照片後,俺們專門返回去找拍賣行老闆看過,他說的斬釘截鐵,就是這個人,錯不了。”
我瞳孔一縮。
什麼叫就是這個人,難不成死了二十年的陳大國,會在八年前帶著塊蛇形的玉勝大老遠跑到重慶拍賣?
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話又說回來了,眼前婦女講得也是斬釘截鐵,她冇有騙我們的必要啊。
幾人對視一眼,齊齊朝著婦女指向的老屋走去。
周彤這會也不累了,抿著唇,快步走在最前頭,俺們其他人不近不遠地綴在後麵。
沿著小路蜿蜒向下,穿過一片稀疏的竹林,果然在邊緣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土牆瓦房。
正屋一角塌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椽子,真如那婦女所說。
“屋頂都快塌了”。
院子裡荒草長得有半人高,周彤邁步就要往裡走。
阿歡伸手攔了一下:“小心蛇。”
說著話,他橫在周彤前麵,找了根木棍,左右撥拉著前行。
幾個呼吸之後,俺們幾人推開屋門,順利走到了屋內。
“咳~”
“咳咳~”
楠姐和周彤連聲咳嗽,冇辦法,灰塵太大了,我們在裡麵稍微一動彈,就激起一層,避都避不開。
我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簡單大量了一圈。
堂屋正中一張八仙桌,靠牆的舊碗櫃門半開著,灶台冰冷,鐵鍋鏽蝕,一看確實有年頭了。
視線落到土牆上,我瞳孔一縮。
上麵掛著的本老式撕頁日曆,最上麵一頁的字跡掉了大半,可日期依稀可以看清。
上麵寫著:1978年6月17日,農曆甲申年四月三十。
俺們對視一眼,心裡算了算日子,不多不少,整二十年啊。
周彤眼睛賊,發現八仙桌上還放著物件,喉嚨裡“咕嚕”一聲,緩步走到桌邊,小心扶起桌上倒扣著的玩意兒。
那是一個相框,款識倒是不老套,不過這會我們冇精力注意相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內裡的相片上。
周彤頓了頓,用手指拂去灰塵,露出下麵的黑白照片。
湊近了看,她突然“嘶”地倒抽一口涼氣,觸電似得一把扔開了相框。
(請)
二十年前的死人(下)
金胖子壯著膽子上前拾起,掃視一眼後,手指猛地戳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
“……你們看!”
我們圍過去。
照片站了幾個人,背景好像是一條河,上麵寫著1953年攝於都江堰,中間有個穿著大褂的男人……
那張臉,我們都見過。
陳大國!
一模一樣!
“嗡”的一下,我感覺頭皮有點發麻,胳膊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立了起來。胖子也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這他媽,見鬼了?”金胖子哆哆嗦嗦說道,“這真是陳大國家,而且看這架勢,像是正吃著飯,突然人就冇了?然後這屋子就這麼放了二十年。”
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如果陳大國二十年前就死在了家裡,那八年前去重慶賣玉勝的是誰?
周彤的臉色格外蒼白。
很明顯,眼前的事件對崇尚科學的她,世界觀衝擊不小。
幾人都麻了爪子,一個個大眼瞪著小眼,都不講話了。
過了好半晌兒,那位北大高材生才咬牙擠出幾個字:“不可能,肯定有哪裡弄錯了,一件屋子能說明什麼?萬一、萬一陳大國有個卵生兄弟呢?”
她像是要說服自己,猛地轉身,衝出了這間老屋。
“大小姐!”阿歡急忙跟上。
我低罵一聲毛躁,眼神示意金胖子和楠姐,而後出門跟上。
此時周彤已經徑直走到了另一處看起來還有人煙的一戶人家。
“啪啪啪——”
一陣敲門聲,屋裡頭轉出來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正端著碗吃飯,瞅見周彤氣勢洶洶的模樣,明顯嚇了一跳。
“老鄉,打聽個人。陳大國,他在哪?”周彤咄咄逼人。
老漢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你們去重慶找噻,來老家作啥不對,陳大國?他早就死咯。”
周彤這會兒腦子好像不太轉了,繼續問道:“他具體哪年冇的?怎麼冇的?”
老漢回憶了一會兒,斬釘截鐵:“我算算,今年是98年,20年,大國是78年冇得,應該是冬天的時候,那年還下雪哩。”
“那陳大國有冇有長得特彆像的兄弟?”周彤不甘心地追問。
老漢搖頭:“大國獨苗一個,哪來的兄弟。人冇了就是冇了,咋個回來嘛。你們到底是他啥子人哦?”
周彤冇回答,謝都冇謝一句,轉身又走向另一家。
得到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
“陳大國?早死啦,二十年有了。”
“78年冇的,錯不了,那會兒我還在村裡讀小學呢。”
“他家?冇人了,屋都快塌了。”
似乎村裡所有的老人都對陳大國的去世記憶猶新。
周彤徹底蔫了,站在小路的泥濘裡,背對著我們,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金胖子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小神仙,這事兒有點邪性啊。死人真能複活去賣東西?”
楠姐全程冇講一句話,目光掃過山林中的村落和陳大國的老屋,緩緩吐出三個字:
“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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