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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死人(上)
茶冇飲完,兩撥人不歡而散,周彤帶著阿歡揚長而去。
金胖子無奈地聳聳肩膀,嘀咕道:“得,老佛爺迴歸咯。”
我笑著踹了他一腳,老佛爺,這外號還真應景。
二十年前的死人(上)
老爺子見是顧客,點了點頭,伸手往外指:
“從這條街開出去,上老省道,往北,過了馬家河橋,看見有個三岔灣的石頭牌子就往左拐,進山的路。一直開,開到冇得大路了,鐵鎖村就在裡頭,地圖上不得標,太小了。”
“多謝多謝。”楠姐道了謝,回頭衝我們一揚下巴,“走了。”
周彤抿著嘴,冇說什麼,跟著上了車。
按照老爺子的指點,車子離開城區,駛上舊省道,麪包車顛簸得厲害,舊零件咯吱咯吱地響,車裡的人也跟著左搖右晃。
金胖子開得小心翼翼,額頭見汗。
嬌生慣養的周彤哪裡坐過這種碰碰車,緊緊抓著前排椅背,臉色有點發緊。或許是怕落了麵子,大小姐愣著咬著牙冇吭聲。
開了約莫四十多分鐘,碎石路到了儘頭,前麵跟老爺子說的一樣,冇得大路了,全是窄窄的泥濘小道。
車是肯定進不去了。
我瞥了眼周彤緊繃的下頜線,冇給這位大小姐留後路,果斷道:“下車,腿進去。”
周彤冇說啥,隻是囑咐胖子鎖好車,行李彆讓人給摸了。
金胖子笑著應和,情緒很高漲。
我估計這胖子跟俺尋思的一樣,是時候讓周大小姐吃吃苦頭了。
泥濘小道蜿蜒向上,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曬得人頭皮發燙。
冇走幾步,汗水就開始往外冒,俺們倒是罷了,畢竟個個都乾過體力活。
最狼狽的當屬周彤。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流,不少泥漿直接灌進了她小皮鞋裡。最要命的是,這裡草很深,外加悶熱,蚊蟲格外活躍,嗡嗡地圍著人打轉。周彤白皙的脖頸和手背上,很快被叮了幾個紅點。
“大小姐,還行不?”楠姐回頭咧嘴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周彤看都冇看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快走。”
又艱難地跋涉了將近二十分鐘,前方地勢稍緩,終於看到幾間土牆房子。
俺們這幾個人,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一條拴在覈桃樹下的黃狗衝我們汪汪叫了起來。
一個正在屋門口剝豆子的中年婦女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楠姐迎了上去。
“大姐,你們這有個鐵鎖村,在啷個嘛?”
婦女十分很熱情,指著山坳深處:“順到這條小路走,翻過前麵那個小梁子,下去就是鐵鎖村。”
“謝謝大姐咯。”
許是好久冇在本地見到生人,婦女多問了一嘴:“鐵鎖村隻剩十幾戶人家散在山坳坳頭咯,你們找哪個嘛?”
“陳大國,陳大國家在哪頭?”楠姐問。
婦女愣了一下,手上剝豆的動作停了:“陳大國”
楠姐轉過身:“咋了?”
“陳大國都冇了好多年了。”
冇了?
我們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略感失望,不過畢竟事情已八年,八年的功夫夠發生太多事情了,死一個老漢也在預料之中。
可婦女下麵說的話,讓俺們所有人頭皮齊齊發麻。
楠姐當時問了一句:“大姐,那陳大國家裡還有人不?”
婦女想了想:
“肯定冇得人噻,人都死二十年,老婆帶著娃兒早改嫁咯。你們是他啥子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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