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最強與妖族最強者之間的鬥法,少了那些層不出窮,讓人眼花繚亂的法寶符籙,僅憑刀劍的碰撞與招式對打。
那是一種視覺上的武學享受。
赤霄的彎刀泛著猩紅的光,每一刀揮出落下,都是妖氣與血煞的狂暴,掠過的血刃砸到結界壁壘炸開如雷火,讓整個結界都在搖晃震動。
麵對如此暴力的攻擊,百裡鶴歸的招式就顯得分外的軟綿無力,可仔細一看,他每次揮出的劍,在與刀刃碰上之時,都會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一股劍芒。
那劍痕鋒利無比,揮出之後如一根細小的線,在結界壁壘上短暫劃出一線缺口,卻又會在落下的刹那綻放成了雪花,又瞬息消融。
然而這足以撼動防禦結界的攻擊,竟隻是他們之間的試探而已。
忽然,赤霄那張厭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眼神終於不再是一片死寂,逐漸染上了一抹狂色,揚聲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人族中竟然真的出現了能與我一戰之人,既如此,那就戰個痛快!”
話語剛落,他手中原本隻是泛著一絲猩紅的刀身,猛然迸發出一絲黑氣,與猩紅的血光交織在一起,猶如被解除封印的枷鎖,刀身爆發出鬼哭狼嚎的嘶吼,一隻三眼骷髏頭從刀身中浮現,刹那間天地都彷彿暗沉了下來。
“終於要來真的了。”師青柯坐在岑子青身後的車廂頂,翹著二郎腿,一臉的玩味,“赤霄這千年來都以武力鎮壓妖族,手中的敕妖刀不知沾了多少同族的血,方讓這敕妖刀誕生了刀靈。”
岑子青第一眼就察覺到赤霄那把刀的不對勁,隻是未曾想到竟然已經產生了刀靈,這就相當於人族的神藏魂兵。
人族與妖族之間最大的不同,是妖族冇有神藏之說,更彆談用神魂凝聚魂兵,也是人族與妖族對抗的底牌。
如今這赤霄有了這把妖刀,神藏魂兵對他而言,已經不具備威脅。
不過對赤霄這樣修為的妖族而言,人族的魂兵,也就比法器強一些,難以毀滅罷了,但隻要把持有魂兵者的人殺掉,魂兵自然也就跟著‘死亡’。
“來的好。”百裡鶴歸冷漠的眼神也逐漸浮現了戰意。
隻見他周身如流水般平和的氣息,倏然迸發出陣陣寒芒,手中的蛇形劍嗡嗡作響,肉眼可見的圓點流光環繞劍身,劍身發出刺眼的光芒,慢慢的從蛇形劍身拉直成為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爆發出似龍非龍的鳴叫後,劍中躍出一條銀白蛟龍,朝著三眼骷髏頭咆哮。
擂台在這一刻被分割成一白一紅,氣氛繃緊如無聲雷鳴。
少頃,眼神對視碰撞,百裡鶴歸與赤霄同時出手,劍芒與刀勢眨眼間就過了上百招,整個結界都快支撐不住而出現了裂痕。
白蛟與三眼骷髏頭在半空打的分外凶狠,凝實的白霧化作冰刃,血色的霧氣化作赤焰,每一次的法術碰撞,都掀起一股巨浪。
岑子青在外頭看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勉強跟上了他們交手的身影,得出的結果是,勢均力敵。
“嘖,這再打下去,結界都要破了。”師青柯似乎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摸著下巴嬉皮笑臉道,“不如算平局得了。”
岑子青聞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師青柯挑眉,“我又不是神人能精算到每一步。”
岑子青嗬了聲,目光落到他手中轉動的令簽,“你猜我信不信?”
“哎,我這人向來都實誠,不喜歡背地裡搞陰謀,玩的都是陽謀,至於你們入不入局,就不是我說了算。”師青柯眯起眼,似笑非笑,“你可以放心,我呀,是站在你們這一頭的。”
岑子青眼睛跟隨著百裡鶴歸與赤霄纏鬥的身影,忽然問,“師青柯,我們是不是在很久以前見過?”
師青柯眸色忽閃,饒有興致的反問,“哦?很久以前是多久?”
岑子青望著擂台上冰火碰撞產生的霧霾,腦海中閃過了過去的種種,忽扭頭對上師青柯的笑眸,“在虛構的鏡世界。”
師青柯笑意從眼裡消失,麵無表情的凝視他,“你什麼時候想起的。”
這啞謎也就他們兩人彼此才懂其中的含義。
“青玉宮殿的井中,我差點掉進裡麵時,忽然就想起來了。”岑子青扯了扯唇角,“能夠騙過你,我還挺自豪的。”
師青柯突然故意嬌嗔了聲,“既然都瞞過了我,還告訴我作甚,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最後那三個字,說的很輕,輕的彷彿如愛人的呢喃。
可岑子青卻真實的感到了殺意,雖然隻是轉瞬即逝,也足夠讓擂台中專心與赤霄鬥法的百裡鶴歸分心。
“與我一戰,還敢分心。”赤霄雖也捕捉到了殺意,卻也隻是驚訝那殺意中蘊含了一絲讓他感到威脅的氣息。
百裡鶴歸躲避不及,被刀刃劃破一節衣袖,算是落了下風。
不過百裡鶴歸以牙還牙的削了赤霄一縷頭髮。
“你不會。”岑子青無半點懼意,“我要是死了,你會很頭疼吧?”頓了頓,他慢悠悠補充,“畢竟你好不容易纔讓我從魙,恢覆成了一個正常人,我的存在對你至關重要。”
師青柯鼓掌,“你說的很對,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要從我這裡問什麼?”
岑子青沉默了下,問,“我,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