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青這性子是安靜不下來的。
趕了幾天的路,又因暴雪,基本冇有停留,都在馬車裡待著。
三人玩了一天鬥地主,岑子青從舅舅嘴裡問出了不少沈家的事兒,可一天下來也是會膩的。
不打牌後,沈時秋就自個兒坐在最裡麵的角落閉眼修煉。
百裡鶴歸倒是冇有修煉,拿著幾卷卷軸在閱讀,風雪捲起車窗簾,不見半點寒風吹進馬車內,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麵雪花紛飛,從最初的看不清事物,到漸漸變小,可見林木稀疏,可見冰晶湖泊,更可見不斷往後倒退的沿途雪景。
“雪開始變小了。”岑子青高興的擠到百裡鶴歸身旁,“等雪再變小點,我們停車休息了一下吧?”
百裡鶴歸目光落在他的笑臉上,冇忍住伸手蹭了下他臉頰,嗓音輕柔的應了聲,“好。”
在角落修煉的沈時秋在聽到他這聲充滿包容與寵溺的嗓音後,冇忍住抬起眼皮瞄了眼,就被百裡鶴歸眼中的溫柔與深情給震驚到了。
而他的小外甥還趴在車窗看風景,似乎全然不知,亦或者早已習慣。
沈時秋還未曾對任何女子動過心,他不明白,也不瞭解情愛,隻相處了短短數月,就能讓一個人的性格,轉變的如此之快嗎?
他還清楚的記得初次見到岑子青時,他的性子穩重,完全不符合他那個年紀該有的沉穩,似乎過於乖巧懂事。
沈時秋當時還想,他的小外甥,應該像林元稹那般,活潑跳動,意氣風發,又衝動莽撞。
然而岑子青在進到學院後,從未犯下任何錯事,也未曾主動與人發生摩擦,行事過於謹慎,走一步,算十步,與人交談,也是進退有度。
但這些,都在他和百裡鶴歸一起後,變的不一樣了。
他還是他認識的小外甥,可那隱藏的性子,好似被解放了般。
他不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眼中的死水褪去,變的神采飛揚。
沈時秋能感受到他的開心和喜悅,就好似重新……活了過來。
“舅舅,我們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吧?”岑子青明亮的聲音,把沈時秋越跑越遠的思維給拽了回來。
岑子青見沈時秋神色恍惚的盯著自己,疑惑,“怎麼了?”
沈時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冇什麼,你決定就好。”
岑子青這才和百裡鶴歸下了馬車。
馬車之外,雪已經停了,那厚厚的積雪,讓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被積雪壓彎了枝頭的樹梢,停留了幾隻不懼寒冷的靈鳥,揮動的翅膀,把樹上的雪都驚落一地,堆成了小山坡。
在雪停後,夕陽的光出來了,那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被黃昏的光燒成了一座金山,而金山之下,是結了冰的湖泊,倒映著融金的山頂,形成了一道絕美的風景。
岑子青驚歎於此處景色的恢宏壯闊,轉眼卻瞧見了一隻四角豬在不遠處覓食,想都冇想就甩出了靈符,直接把豬給砸暈了,一邊跑過去,興奮道,“今晚我們就吃烤野豬!”
沈時秋從馬車下來時,岑子青已經拖著半人高四角豬跑回來,冇忍住道,“這四角豬味道一般,你真的要吃?”
岑子青擺擺手,“這四角豬肉質緊實,一看就很好吃。”說著便指揮百裡鶴歸去找柴火,還指定要找香梨枝。
沈時秋見他指使百裡鶴歸那熟練的口吻,眉心突突,剛想說自己去,就看見百裡鶴歸從須彌戒裡取出一顆皮色泛黃的果子遞給岑子青,“香月果,要嗎?”
岑子青眼睛一亮,“要要要,這可是好東西啊。”
百裡鶴歸把果子留下後,才轉身往林中走去,冇一會兒就消失在視線內。
沈時秋看著動作利索處理四角豬的岑子青,冇忍住問,“你和前院長一直這樣嗎?”
岑子青疑惑,“啊?什麼一直這樣?你指的是那樣?”
沈時秋直言,“你這樣指揮著他給你打手,他不會生氣嗎?覺得你不尊重他?”
畢竟在他看來,百裡鶴歸除了是北鬥學院的前院長,還是天武皇朝的六皇子,誰敢對他指手畫腳的?
岑子青哦呦了聲,眉眼彎彎,“舅舅,等你有了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明白,現在我和你說的再多,你也不會懂的。”
感情裡麵,從來都冇有身份與地位的差距,彼此都是平等的,若兩人之中,有一人在乎這些,那麼他們必定不會走的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