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青前腳剛走出靜水流深,後腳就聽到了身後跟來的腳步聲,他在鎖鏈橋上停下腳步,轉身看見了穿著一襲窄袖黑衣的司圖南,對他彎腰作揖,語氣恭敬,“屬下司圖南,奉家主命令保護岑公子。”
公子兩個字,岑子青好久未曾聽人這般喚了,饒有興致的打量他,“家主?我隻知道百裡是皇室姓氏,家主又是怎麼回事?”
司圖南木著一張臉回答,“家主未曾交代,屬下不敢妄言。”
岑子青瞭然,也不為難他,“懂了,得問百裡鶴歸他本人。”
“是。”司圖南迴答的一板一眼,“家主吩咐,一切聽岑公子調遣。”
岑子青嗯了聲,冇有拒絕,先是把小冰烏龜召喚出來,纔好奇問,“你今年幾歲?幾境修為?”
“屬下今年一百三十六歲,目前修為十境。”司圖南五官剛毅英朗,看上去也才二十出頭,卻已經達到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邁入的境界。
“你很厲害啊。”岑子青盤腿坐在冰藍色的龜背上,月光的清輝讓他的髮絲以及整個人都籠罩在溫潤下,丹鳳眸裡滿是真誠,“我就認識的人裡麵,能夠在一百歲就進入十境的人,不超過十個。”
奇經八脈,隻能說是修煉者的初入門檻,而踏入八境後,修煉纔算真正開始。
奇經八脈晉級,隻需把七脈修煉至真元圓滿,衝擊第八脈便可晉升為八境。
可從八境後,體內的八脈被稱為八星脈,每一個星脈修煉所需的真元是以倍數增長的,一個星脈修煉就需要進行八次真元灌溉,相當於把七脈修煉所需的真元,凝聚成一顆星脈,方能繼續修煉第二顆星脈。
經脈與星脈,一字之差,差之千裡。
這也是為什麼岑子青見識到的人裡麵,大多數都隻在八境與九境,因為越到後麵修煉越困難。
“你肯定是百裡鶴歸手下裡最厲害的一個吧?”岑子青摸了摸下巴,“所以,肯定也是你去調查我在中鏡的事。”
司圖南眼中閃過驚訝,冇料到岑子青竟然一次就猜中了,低頭應答,“是屬下辦的。”
岑子青點了點頭,眼中有著期待,問,“你去調查關於我的事,那肯定也知道我爹孃還有我兄長的事吧?他們在中鏡還好嗎?”
上鏡與中鏡穿梭並不容易,訊息有些閉塞,岑子青擔心爹孃在中鏡是否安康。
“回公子,他們一切安好。”司圖南猶豫了下,直說,“在屬下回來前,家主已安排人到中鏡去保護你的家人。”
岑子青吃驚,這他還真不知道。
隨即內心被百裡鶴歸的貼心給溫暖到了。
“他看上去很冷漠不近人情吧?可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出乎意料的溫柔。”岑子青提起百裡鶴歸的時候,眼裡的笑意是比這黑夜繁星還要明亮。
司圖南沉默,總不能說,隻有在對待你的時候,家主纔會像個人?
岑子青跟司圖南閒聊了一會,就回到了丹師分院的居所,從小冰的龜背下來後,他問,“你從今晚開始,要住在我這裡嗎?”
司圖南立刻搖頭,“屬下會暗中保護你的安全,有需要,你隻需喚屬下一聲便可。”
說完就直接岑子青眼前消失,斷然不敢住進岑子青的房子裡。
“是嗎?真可惜。”岑子青其實是故意逗他的,
果然從司圖南那張木訥的臉上瞧見了‘落荒而逃’四個大字。
岑子青推門進到房子後,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略顯傻氣的笑容。
彆看他在和百裡鶴歸確認關係後表現的那麼冷靜,實際上他內心早就狂喜的想要大喊大叫。
他求而不得的感情得到了回報,他喜歡的人也一樣喜歡他,他們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這是一件讓他多麼激動又興奮不已的事。
可在百裡鶴歸麵前,岑子青還有那麼一丟丟‘形象包袱’的,肯定不會在他麵前做出這種瘋瘋癲癲的言行舉止。
為了發泄自己無處宣發的快樂,岑子青大手一揮,三個煉丹爐同時出現,唰的一下點燃了真元之火開始煉丹,也隻有在這種情況下,岑子青才能讓自己的亢奮情緒冷卻下來。
以至於他這麼煉丹練了一個晚上,全程目睹的司圖南,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太陽升後,用玉簡傳信把這件事告訴給了百裡鶴歸。
而收到這個條訊息的百裡鶴歸,站在太陽升起的餘暉下,輕輕嗬了聲,與肩膀上的小白說,“他總是能做出令我猜不透的舉動。”
一夜未睡煉丹?
“等他來了,我再問他吧。”百裡鶴歸對岑子青一舉一動尤為關心。
“家主,洛念青前來拜訪。”因上次辦事不力,花飛絮自閉了一段時間,在昨晚司圖南去保護岑子青後,守靜水流深出入口就剩下他一個人。
在經過昨晚岑子青之事後,花飛絮不蠢,也該明白洛念青和岑子青在家主的心裡,根本就不是一個等次的。
徒弟前來找師傅,卻需要通報拜訪,說出去也實屬令人心寒。
“他啊。”百裡鶴歸似乎這纔想起洛念青的存在,綠眸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質感,“讓他進來吧。”
花飛絮應了聲,並冇有注意到百裡鶴歸眼中一閃而過殺意。
“師傅。”洛念青遠遠就瞧見站在涼亭中的百裡鶴歸,穿了一件黑金色的雲紋長袍,總是披散的一頭長髮也用髮箍束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他從未見過的‘人間煙火氣息’,也更加的俊美無儔,讓他視線短暫的失神。
百裡鶴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說,“洛念青,當年你父母用祖傳之物,求我護你十年,如今十年之期將至,你我之間,已無師徒之名。”
洛念青麵色煞白,整個人如丟了魂魄,嘴唇抖了半天,卻憋不出半句話。
百裡鶴歸似乎對他此刻的模樣很是厭煩,眼神也越發冰冷,“你該慶幸。”
洛念青神色恍惚的想,他該慶幸什麼?
在對上百裡鶴歸冷凝的眸子,洛念青身心如墜冰窟。
他崇拜愛慕了十年的師傅,竟然……想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