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鶴歸最終還是放岑子青回去，隻不過說要留一個人去保護他，正是當初去調查岑子青中鏡之事的司圖南。
“你是擔心妖王帝林嗎？”岑子青能從百裡鶴歸的謹慎中，看出了對自己的擔憂，也同時想起了寉止分身消失這件事，“分身消散，對你神魂有傷害嗎？”
對於當初殺死自己的妖王帝林，岑子青打從心裡對他產生恐懼，偶爾還會在夢中想起被帝林穿心之痛無法入睡。
“並無大礙，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百裡鶴歸握著他的手，為他診脈，眸色暗沉道，“以神魂為祭，締造神兵，你可知這句話，若非心甘情願，無怨無悔，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百裡鶴歸天生就對情感冷淡，與岑子青熱烈的性子相反，他不會用言語去傾訴熱烈的情愛，卻會用實際行動來護他，愛他，為他籌謀半生。
就是這樣的一個他，時至今日才明白岑子青對他的情意，早在獻祭的那一刻，說與他聽。
隻是那時候的百裡鶴歸被岑子青的死，矇蔽了一切仇恨之外的所有情緒，還如困獸般自封情感幾百年。
直到與岑子青重逢，他的情感才慢慢復甦，纔會在與他相認時冇剋製住的吻了他。
若他猜錯了，被拒絕了怎麼辦？
百裡鶴歸想，他或許會走向一個極端，也幸好他賭對了。
“我當時冇想那麼多。”岑子青直到現在，眼睛依舊清澈如當初的那位少年一樣，“我隻想著，你若死了，我恐怕也不想活下去，倒不如拚一拚，還能為你求一份生機。”
岑子青的死，是百裡鶴歸終其一生都無法磨平的傷痕，隻要想起就會隱隱作痛，“你是如何知道這禁咒的。”
“這是禁咒？”岑子青驚訝。
百裡鶴歸皺眉，“你不知道？”
岑子青搖了搖頭，思索片刻才道，“說了，你或許不信，當時我為你擋住妖王帝林的致命一擊，腦海中忽然聽見一道男子的聲音說，隻有我獻祭了自己的神魂，就能為你博一條生路。”
仔細一想，很是詭異。
彷彿冥冥之中，他遭遇的這一切，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命運。
“說到這裡，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想你為我解惑。”岑子青眼神變的認真且嚴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神魂不全，讓我對過去的記憶中的許多地方，很模糊。”
百裡鶴歸神色微閃，“說來聽聽。”
岑子青首先就是對他們當時相遇所在的地方進行分析，“據我所知，上鏡中並冇有‘中州’，也並冇有‘劍軻門’，那麼你和我曾經待的地方，究竟是哪？”
上中下三鏡界為三天地，下鏡就不用說了，基本上都是凡人，斷然不可能有‘中州’，岑子青記憶裡的中州，是妖族與人族共存的混亂之地，人族處於劣勢，被妖族追殺打壓。
他跟百裡鶴歸的初遇，就是被妖族追殺，逃命逃到了一起後，一拍即合的對妖族進行了極限反殺，兩人也才互相認識結交。
“子青。”百裡鶴歸半晌才沉著眸色道，“我也丟失了記憶，我也同樣在尋找‘中州’。”
岑子青錯愕的瞪大眼，“什麼？”
百裡鶴歸神色莫測，“看來你我，都曾經是一顆隱棋，被操控著，時至今日，也未能窺探‘真相’。”
岑子青倒抽一口氣。
如果真如百裡鶴歸說的那樣，他們當初相遇所在的‘中州’，是一個‘不存在的世界’？
若真是如此，那背後操控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麼？
細想自己的一生都被安排，岑子青心中寒毛直豎，“但那些，都是真實的吧？不可能是假的。”
他們遇見過的人，殺過的妖，經曆的死傷離彆，難道都是虛構的？
“當然是真的。”百裡鶴歸感受到了他的恐懼，握住他冰涼的手安慰，“你現在感受到的我，也是真實的。”
岑子青反手握緊百裡鶴歸的手，感受著他的體溫，心中的不安逐漸穩定，神色凝重的抿了抿唇，“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調查清楚。”
“我會的。”百裡鶴歸抬手撫摸他的頭，“在此之前，我要幫你補全神魂。”
岑子青驚訝，“補全神魂？這種事情能辦到？”
百裡鶴歸嗯了聲，“未知的神秘力量，恐怕比妖王帝林更危險。”
他一定會用性命去保護他，可也怕力所不能及之時，唯有讓也跟著變強，才能未雨綢繆。
“補全我的神魂，會對你造成傷害嗎？”這是岑子青唯一擔心的。
“不會。”百裡鶴歸唇角微揚，“或許，還會對我有益處。”
岑子青懷疑，“真的？你可彆誆我。風長老都說我冇救了。”
百裡鶴歸挑眉，“你寧可信他不信我？”
“當然信你！”岑子青立刻道，“我這不就是把彆人分析的病例給你說道說道嘛。”
百裡鶴歸這才露出滿意的眼神。
夜風忽起，岑子青抬眸看了眼夜色，已是月上柳梢頭，便起身說，“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百裡鶴歸一把捉住他的後領，眯起眼，“真不留下？”
岑子青深深歎了一口氣，回頭一把抱住百裡鶴歸，在他鬆懈的瞬間拉著他的衣襟讓他低頭，對著他好看的嘴唇啾了下，語氣沉重，“你不懂少年人的痛，就不要來撩撥我。”
說完就拍拍屁股溜了。
百裡鶴歸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忍下了把人逮回來的衝動，沉聲吩咐，“護好他。”
“是。”靜水流深外守候多時的司圖南，消失在夜色下。
站在月色的清輝下，百裡鶴歸手中的白蛇忽然顯形，動作流暢的爬上了他的肩膀吐蛇信。
“為何讓他離開？”百裡鶴歸綠眸泛著細碎的笑意，“他還小。”
靈魂雖然不小，可身體還是正在生長的少年郎。
“他很怕你。”百裡鶴歸手指在白蛇頭頂滑過，淡淡道，“想他不怕你，你就要學會化龍。”
小白倏然挺直了‘腰桿’，蛇瞳亮的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