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江海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金邊。
雖然他穿的是一件極簡的黑色風衣。
但此刻在眾人眼中。
他那挺拔的脊樑和深邃如潭的眼神,竟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他依然披著那件橫掃**的黑金龍袍。
每一步踏出,都帶著千鈞之重的帝王威壓。
原本喧囂的別墅門口,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那些嚼舌根的村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噤若寒蟬。
龐俊剛才還梗著脖子。
此刻對上江海那雙冰冷得毫無溫度的眼睛。
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丁柏快步上前。
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肅然。
“江總,龐家毀了菜園,動手推了伯母,現在聚眾鬧事,開口就要一百萬‘風水補償費’,純屬無賴。”
他壓低聲音在江海耳邊迅速說明瞭情況。
說罷。
丁柏微微退後半步,束手立於江海身後。
隨行的幾名瀚海安保人員。
他們是瀚海成立後招進來的第一批內保,平時處理過不少突發事件,見過不少大人物。
可此刻近距離站在江海身後,他們才真正明白:
什麼叫氣場。
這不是拍戲。
沒有燈光,沒有攝影機,沒有劇本。
原本是個頂個的硬漢,此刻卻也忍不住悄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老闆。
他們中不少人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江海,心中震撼不已:
這種壓迫感,真的是一個二十齣頭的明星能擁有的嗎?
這簡直就是一尊走出的活帝王!
一個年輕的安保偷偷嚥了口唾沫,把手心裏的汗往褲子上蹭了蹭。
周圍的村民噤若寒蟬。
方纔那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嘴。
此刻全都閉得嚴嚴實實。
幾個剛才還跟著起鬨說“戲子下九流”的村婦,正不自覺地往人群後麵縮,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龐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江……江海,你……你來了正好。”
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
可話說出來卻結結巴巴,牙齒都在打顫。
“你剛才……想要一百萬?”
江海緩緩開口。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你家蓋房佔了我家的地……那是祖產!”
“大明星了不起了?賠錢……賠錢天經地義!”
龐俊雙腿打顫,強撐著膽子,聲音結結巴巴。
“地是你的?”
“你是誰?”
江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眼神一厲,聲調微微提高。
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砸在龐俊胸口。
那種位階上的絕對壓製,讓龐俊幾乎要癱軟下去。
這時。
江父江母相互扶持著走了出來。
江海看到母親膝蓋上滲血的紗布,眉頭猛然一擰,眼底冷意畢露,但轉瞬又化作濃濃的自責。
“爸,媽,兒子回來晚了。”
他走過去,輕輕扶住二老。
“海子,算了吧,別鬧大……”
江母心軟,拉著兒子的手小聲勸道。
就在這時。
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三輛警車呼嘯而至。
車門開啟,本縣警局局長王局長親自帶隊走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氣場驚人的江海,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
“哎呀,江總!真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麵了。”
“上次在省總局開會,我還坐在後排聽您做公益演講呢,您這大忙人,怎麼回老家也不打個招呼?”
他一路小跑過來,離得老遠就伸出了手。
王局長這番客客氣氣。
帶著幾分討好的態度,讓周圍的村民徹底傻了眼。
龐俊更是大腦一片空白。
他雖然在鎮裏混個副科長,但在局長麵前連屁都不是。
他一直以為江海就是個資本捧出來的戲子,頂多有點錢。
什麼“跟唐仁決裂”、“自立門戶”。
在他看來都是娛樂圈炒作的戲碼,哪曾想江海在政界竟有如此恐怖的人脈能量?
“王局長,辛苦了。”
“我這別墅裝了全方位遠紅外監控,不僅錄下了龐家半夜毀壞私產的過程,還錄下了剛才這位龐先生手持擴音器、聚眾向我父母索要一百萬钜款的全部音訊。”
江海並沒表現得太熱絡,隻是禮貌性地一握,隨即指了指牆頭的監控。
“按照龍國法律,一百萬夠你在裏麵待上十年八年了吧?”
江海轉過頭,冷冷地看向龐俊。
龐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剛才隻想著江海名氣大、愛惜羽毛。
肯定會花錢消災。
卻渾然不知江海裝了這麼高檔的監控。
而且自己還犯蠢的用擴音器……
“這……這是誤會!我那是開玩笑……”
龐俊兩眼發直,語無倫次。
“是不是誤會,回局裏說吧。”
“帶走!連同那個動手傷人的,一併帶回去調查!”
“江總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王局長麵色一肅,對手下揮了揮手。
看著龐俊一家被帶上警車。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村民們嚇得紛紛低頭。
生怕江海找他們算賬。
江海環視了一圈這些熟悉的街坊鄰居,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失望。
“王嬸,五年前你家兒子娶媳婦,差兩萬彩禮,是我媽借的。到現在沒還,我媽從來沒催過。”
人群中,一個老婦人猛地漲紅了臉,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李叔,三年前你家翻修房子,我讓丁柏安排施工隊免費幫忙。”
“你當時說,等江海回來,一定請他喝酒。”
一個老漢嘴角抽搐著,默默低下了頭。
“還有去年,村裡那條從村口到鎮上的水泥路,五百萬,我江海一個人出的,村委會有賬本。”
“今年初,縣文旅局來村裡考察旅遊開發,是誰牽的頭?是誰引的資?”
“你們腳下站著的這塊廣場,那幾盞路燈,村小的新教學樓!”
江海的聲音始終很平靜。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紮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裏。
“我江海對得起這個村子。”
“可你們怎麼對我爸媽的?”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幾個村民的眼眶已經紅了,不知是愧疚還是害怕。
有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海不再看他們。
“我沒想到,我媽種的一筐菜,能換來鄰居的毒手。我的一片赤誠,能換來你們在背後的風言風語。”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下九流’的戲子,覺得我江家佔了你們的便宜……”
江海自嘲地搖了搖頭。
“那從今天起,村裡所有的後續投資,瀚海全部撤回。”
“這條路,以後你們自己走。”
江海回頭看向江父江母:
“爸,媽。收拾東西吧。”
“這地方,不值得你們留戀了。”
“咱們回家。”
江母眼眶紅了。
看著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終究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海沒有停留。
親自扶著父母上了車。
隨著車輪碾過泥濘的山路,那棟氣派的別墅漸行漸遠。
剩下的一眾村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聽到“撤資”兩個字。
他們才如夢初醒。
這意味著村裡剛有起色的農家樂、新修的養老院全都要停擺!
有人回過神來。
瘋了一樣沖向還沒離開的丁柏和那幾個瀚海的安保。
“丁經理!丁經理!您幫我們說說話,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們剛才都是看熱鬧,真的不關我們的事!”
“江海不能就這麼走了啊!他答應修的文化廣場還沒動工呢!”
“……”
丁柏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同情,隻有冷冰冰的審視。
“各位,江總剛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他說完。
拉開車門。
瀚海的車隊。
跟在江海的車後麵。
一輛接一輛地駛出了村口。
隻留下漫天的塵土。
和一群終於知道什麼叫“悔之晚矣”的村民。
……
兩個小時後。
杭市。
江海的頂級江景大平層內。
柔和的燈光下,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劉曉梨和劉一菲母女早就等在了門口。
“阿姨,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們。”
劉一菲一見到江母,眼圈立刻紅了。
拉著江母的手仔細檢查傷口,心疼得不行。
“傻孩子,這哪能怪你。”
江母拍著劉一菲的手。
看著這明亮寬敞、安全感十足的新家。
壓抑了一路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些。
劉曉梨此時也展現出了作為豪門女主人的大氣與體貼,她親自給江父遞上茶,溫言細語地安撫道:“老大哥,大姐,以後就在杭市住。這兒出門就是公園,鄰居也都是體麪人,沒人嚼舌根。過兩天我帶你們好好逛逛西湖,散散心。”
“海子,那村裏的路還沒修完,還有那幾個對咱家還算不錯的親戚……”
席間,江母還有些猶豫。
“管好自己吧!”
“以後沒那個家了!咱海娃子出息了,在哪兒不能過日子?”
江父這次是真傷了心,粗聲粗氣地打斷。
“爸,媽。”
“等我和茜茜有了孩子,以後咱們就是全新的生活了。”
“那些爛人爛事,就留在山裏爛掉吧。”
江海給劉一菲夾了一塊魚肉,又看了看父母,語氣堅定。
聽到“孩子”兩個字。
劉一菲俏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澀地低下了頭。
劉曉梨則是笑逐顏開。
看向江海的眼神裡滿是讚賞。
這個男人,有雷霆手段壓得住小人。
也有如水溫情護得住家人,茜茜託付給他,她這輩子最放心。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其樂融融,溫暖的燈光將過去的陰霾徹底驅散。
就在這時。
江海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躍著“鍾局長”的名字。
“江海,沒打擾你們全家團圓吧?”
“你小子回杭市了也不來找我,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情呢?!”
“那什麼龐俊的事情我聽說了,敲詐勒索不太成立,不過下麵查到他在體製內犯了點事情,能讓他安穩個七年八年的。”
江海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鍾局長的嗬嗬笑聲。
“鍾局長身居高位,難得有心高興我們這些小事了,今天您老親自打電話前來,恐怕還是有其他的事情吧?”
江海感激,有笑著問。
“哈哈,你這小子聰明,當然有!”
“我這裏有個好劇本,希望你來,也是警察角色。”
鍾局長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