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內。
那套黑金交織。
綉著玄鳥暗紋的龍袍正靜靜地披在衣架上。
江海剛坐下。
化妝師正準備為他貼上鬢角的髮飾,桌上的手機便發瘋似地震動起來。
看到螢幕上閃爍著“茜茜”兩個字,江海按下了接聽鍵。
“喂,茜茜……”
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江海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江……江海哥哥……”
劉一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顯得有些支離破碎,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地傳進江海的耳朵裡。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我在。”
江海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出事了……村裏的鄰居,那個龐大叔家……”
“前幾天叔叔阿姨種的一片菜園,長得特別好,結果今天早上發現,全被人半夜裏偷偷毀掉了,菜苗都被踩爛了……”
劉一菲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斷斷續續地講述著。
江海眉頭緊鎖。
他之前為了父母的安全。
特意在別墅周圍和院子裏安裝了最先進的隱蔽監控。
“我看了監控……就是隔壁龐家乾的。”
劉一菲的聲音裡滿是委屈。
“阿姨去找他們理論,結果那個龐大嬸說話特別難聽,她說……她說這地本來就是大家的,憑什麼你們家蓋這麼大的別墅,種這麼好的菜?”
“這還不算,他們還陰陽怪氣地當著全村人的麵羞辱你,說……說戲子在古代就是下三濫,是供貴人玩樂的,就算現在掙了錢也是‘下九流’,談不上什麼正經職業……”
“他們還說,你就算名氣再大,也比不上他們家在鎮裏當副科長的孫子,說他們孫子吃的纔是國家飯,那是鐵飯碗,是真正的體麪人……”
江海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些,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媽呢?”
“阿姨氣不過,跟他們吵了幾句,結果那個龐大嬸竟然動手推了阿姨一下,阿姨摔在地上,膝蓋都磕破了……”
“叔叔上去護著,兩家人就打起來了。”
“現在……現在鬧得很大。”
江海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間。
他身上還沒來得及收斂的獨屬於秦始皇的殺伐之氣轟然爆發。
嚇得旁邊的化妝師連退三步,差點摔倒。
“茜茜,聽我說。”
“把我媽送回屋裏,鎖好門。”
“瀚海的人應該快到了。”
“等我,我馬上回去。”
江海的聲音異常冷靜,卻冷得像冰。
結束通話電話。
還沒等他推門出去。
王凱和丁柏的電話接踵而至。
“江總,家裏出事了,我剛接到訊息。”
“丁柏已經帶著公司的安保團隊先趕過去了,我正在協調法務,務必保證伯父伯母的人身安全。”
王凱的聲音充滿肅殺。
“丁柏已經在路上了?”
江海冷聲問。
“對,丁柏說他半小時內就能到村子。他讓我轉告您,誰敢再動一下手,他保證讓對方後悔來到這世上。”
江海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動身。”
推開化妝間的門。
正好撞見了正要進來的張毅某。
張毅某看著江海那副幾乎要殺人的表情。
又聽到了剛才電話裡的支言片語。
身為過來人,他瞬間明白了。
“江海,家裏的事?”
張毅某關切地問。
“張導,家母被人推搡受傷了。我得請個假,現在就回老家一趟。”
江海點了點頭,語氣低沉。
“都聽到了。”
“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難免有人惦記。”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你不在村裡,你爸媽替你扛著別人的嫉妒。”
張毅某嘆了口氣,拍了拍江海的肩膀。
此時。
李連結、梁朝位也聽到了動靜,紛紛走了過來。
“別擔心,江老弟,家裏事要緊。”
“要是有什麼地方需要兄弟出麵打招呼的,儘管開口。”
李連結一臉嚴肅。
“怎麼會有這種人?實在不行,趕緊報警吧,法治社會哪能讓他們這麼胡來?”
張曼欲在一旁也是急得不行。
“江總,你就放心去吧。”
“咱們都知道你的效率,後麵那幾場戲,你回來估計一天就能全給過掉。”
“耽誤這幾天,咱們權當休息了。”
章子衣則比較務實,她看了一眼拍攝進度表,又看看江海,試圖緩和氣氛調侃道。
“多謝各位。張導,假我請一天,明天晚上我一定趕回來。”
“剩下的戲,我會連軸轉補齊,絕對不耽誤劇組。”
江海對著眾人拱了拱手,眼神深處藏著一股還未散去的戾氣。
“一天哪夠?這事兒鬧到動手的地步,處理起來麻煩。”
“給你放七天假,把家裏安頓好。”
張毅某搖了搖頭。
“一天就夠。”
江海吐出這四個字時,語氣中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果決。
那是他在【千古一帝】附魔狀態下尚未消散的狠辣與自信。
林淺淺此時已經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跑了過來,乾淨利落地說道:“江哥,機票定好了,直升機已經約到了橫店跑道,三小時內保證讓你落到老家鎮上的停機坪。計程車也在那邊候著了。”
“走。”
江海沒有廢話,直接走出了片場。
……
傍晚時分。
浙南農村。
夕陽將天邊染成了一片如血的殘紅。
江家那棟氣派的別墅門口,此刻卻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賠錢!必須賠錢!一百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一個穿著花襯衫剔著平頭、滿臉橫肉的年輕人,正手裏拎著個擴音喇叭,對著江家大門瘋狂叫囂。
他就是龐家的兒子,龐俊。
在他身後。
“大家快來看吶!大明星欺負人啦!仗著有錢蓋別墅,佔了我們家的祖產啊!”
“還把我這老婆子推倒了,天理難容啊!”
龐大嬸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周圍聚集了不少村民。
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惡意和看熱鬧的興奮。
“是啊,江海家這別墅確實太大了,說不定真佔了地。”
“名氣大有什麼用?戲子嘛,在古代那就是給人唱曲兒的。掙了錢就瞧不起鄉親了?”
“還是龐家孫子厲害,那是副科長,吃皇糧的。江海再有錢,能鬥得過官?”
“……”
江父江母站在大門內,江母的膝蓋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
“龐俊兒!你還要不要臉?”
“那塊地明明是村集體劃給我們建房的,手續齊全。”
“你們家半夜毀我們的菜,還動手打人,現在倒打一耙?”
江父氣得手都在抖。
“江海一年賺多少錢?給村裡修路了嗎?什麼都沒修!就給自己家蓋個皇宮一樣的別墅!”
龐俊像沒聽見,繼續喊。
“你胡說!我們家去年捐了五百萬給村裡修路,村委會有記錄!”
“這地是我們祖上留下的自留地,哪裏佔了你家的地!”
江父氣得渾身發抖。
“捐五百萬?”
“你兒子一天賺多少?捐五百萬也好意思說?有公告嗎?有證書嗎?有媒體發稿嗎?”
龐俊陰陽怪氣。
“大家聽見沒有?江家的錢可真多啊!那行,別墅佔地賠償,一百萬!這事就算了!”
他舉起喇叭。
人群中一片嘩然。
有人說他貪得無厭。
有人嘀咕江家確實有錢,一百萬不算什麼。
“你這是碰瓷!敲詐勒索!”
江父攥緊拳頭。
丁柏帶著幾個瀚海的安保人員,正黑著臉擋在台階前。
他眼神冷厲,手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說實話。
如果不是王凱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在村裡直接鬧出人命官司。
他早就把這個跳樑小醜的嘴給撕爛了。
“龐俊兒,我查過你們家的檔案。”
“你所謂的祖產,在五十年前就歸了集體。你這就是純粹的敲詐勒索。”
“再不滾,後果自負。”
丁柏冷冷開口。
“後果?我好怕啊!”
“這裏是我們的村子!不是你們這些城裏人撒野的地方!”
“江海呢?讓他滾出來!”
龐俊兒冷笑一聲。
仗著人多勢眾,更仗著鄉土宗族的勢力。
就在這時。
遠處的村口。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
捲起漫天的塵土,咆哮著衝進了這條狹窄的山路。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村落。
車門開啟。
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落在了泥濘的土地上。
原本還喧鬧嘈雜的別墅門口,瞬間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隻見江海那一身便裝。
卻依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場。
他緩緩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眼神。
掠過那些指指點點的村民。
略過那個還在地上撒潑的龐大嬸。
最後。
死死地定在了正舉著喇叭、一臉囂張的龐俊兒身上。
那一刻。
原本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的龐俊兒,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手中的喇叭。
竟然“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剛才說……”
江海的聲音不大。
卻在這寂靜的黃昏中,清晰得如同雷鳴。
“你要讓誰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