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
足足五分鐘的時間。
整個劇組上千人。
不管是殿內的重臣還是殿外的甲士。
竟然全都保持著那種跪伏和肅立的姿態。
紋絲不動!
終於。
張毅某從那種極度的震撼中勉強緩過神來。
“卡!好!”
“過了!這段過了。”
“這段太牛逼了!”
“各部門休息一下!”
他意識到這已經是嚴重的拍攝超時了,連忙抓起麵前的喇叭,大聲喊道。
然而。
大喇叭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了幾圈後。
現場依然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群演們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依舊死死地低著頭。
保持著恭敬的跪伏姿態,連膝蓋痠痛都不敢挪動一下。
“卡啊!我喊卡了!聽見沒有?可以起來了!”
張毅某皺著眉頭,又連續大喊了好幾次。
可是。
情況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整個劇組彷彿中了邪一樣,對導演的指令充耳不聞。
張毅某愣住了。
他看看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的群演。
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動不動的李連結等人。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無奈。
他猛地轉過頭。
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上那個依然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場的年輕身影。
他明白了。
不是大家沒聽見導演的聲音。
而是在這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嚴之下。
隻要王座上的那個人沒有發話,誰敢擅自起身?
此時的江海。
已經完全用自己的氣場,奪取了整個片場的絕對控製權!
看著張毅某那副震撼、無奈又帶著幾分求助的眼神。
江海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將係統【千古一帝】附魔帶來的那股唯我獨尊的心境緩緩收斂入體內。
他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清了清嗓子。
用自己原本那溫和而朗潤的聲音,對著全場大聲喊了一句:“卡!”
“呼——”
隨著江海這一聲令下。
那股籠罩在秦王宮上空,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的無形威壓。
瞬間煙消雲散。
大殿內外,上千名群演和工作人員,這才如蒙大赦般地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彷彿剛從水底憋氣浮出水麵一樣,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不少人甚至因為跪得太久、神經綳得太緊,在起身的瞬間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看著片場終於恢復了活氣。
張毅某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放下大喇叭。
從監視器後走了出來。
“好傢夥!我張毅某人在這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大家都叫我一聲‘國師’。”
“結果今天在這秦王宮裏,我這個大導演說話竟然都不管用了!”
“合著大傢夥兒現在都隻聽秦皇的命令了是吧?”
張毅某一邊搖頭一邊用半無奈半調侃的語氣大聲說道。
這番帶著幾分自嘲的玩笑話,瞬間打破了剛剛那種肅殺的氛圍。
引得周圍的工作人員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片場的氣氛重新活躍了起來。
“是啊張導,這劇組現在可是易主了。”
“我看江海這架勢,不僅是要統一七國,我看他是要把咱們整個劇組都給統一了啊!”
梁朝位也披著衣服湊了過來,用他那慵懶的嗓音跟著起鬨。
玩笑歸玩笑。
梁朝位在看向江海時,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深深的敬意。
“不過說真的,看了江海剛才那段表演,我算是徹底悟了。”
他摸了摸下巴,收起了臉上的嬉笑,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張導,之前看劇本的時候,我一直有些抓不準‘殘劍’這個人物的內心邏輯。”
“他身為趙國人,身負著國讎家恨,花了那麼多心血練就了一身絕世劍法。”
“可為什麼在最後刺秦的關鍵時刻,他竟然會選擇放棄?”
“甚至為了這個決定,不惜和深愛的飛雪整整三年不說話,最終走向決裂?”
他轉頭看向張毅某和李連結,分享著自己對於角色的全新感悟。
“現在我全明白了。”
“因為秦始皇的個人魅力和格局,實在太震撼、太偉大了!”
“當殘劍在沙漠中寫下那個‘天下’二字時,他看到的是秦王橫掃**,結束幾百年諸侯混戰,讓百姓免受戰亂之苦的宏大願景!”
“在這樣一位擁有氣吞山河之誌的帝王麵前,個人的恩怨情仇,國家的覆滅之恨,都顯得太渺小了。”
梁朝位指了指高台上的那個王座,眼中閃爍著一種醍醐灌頂的光芒。
“沒錯。”
“這也是我飾演的‘無名’,在十步之內,最終也沒有拔劍的原因。”
李連結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深有同感地補充道。
“一個‘劍’字有18種寫法。”
“秦始皇不僅僅是要用武力征服七國,他更是要‘書同文,車同軌’。”
“他要打破地域的界限,打下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大疆土,實現整個華夏民族在意識形態上的真正統一!”
“這纔是他作為千古一帝,最無可替代的歷史地位。”
“江海剛才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完美的詮釋了這種帝王格局,讓我徹底信服了。”
他比劃了一個寫字的動作,目光中透著對那段歷史的敬畏。
兩位影帝級的演員,通過江海剛才那段震撼人心的表演。
對整部電影的核心核心有了質的理解。
站在一旁的張曼欲和章子衣。
聽著兩位男主的剖析。
再看向高台上那個緩緩走下來的年輕身影時。
眼中的好奇與探究之色變得愈發濃烈了。
這個隻有二十四歲的年輕人,到底有著怎樣深邃的靈魂和恐怖的領悟力?
竟然能把一個歷史上爭議極大。
卻又偉大到極致的千古一帝。
演繹得如此出神入化!
彷彿始皇再現?!!
此時的江海。
正準備順著台階走下高台。
但他剛一邁步。
就發現原本還站在台階下方,準備過來幫忙整理道具的那幾個飾演秦國老臣的老戲骨,竟然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眼神中依然殘留著明顯的恐懼。
根本不敢靠近他。
江海看著這些此刻被自己嚇得不敢上前的老前輩。
他們飾演了無數的角色,客串了無數場戲,但此刻卻被江海的秦始皇形象給征服了。
看來。
這【千古一帝】附魔帶來的氣場。
哪怕自己刻意收斂。
隻要這身黑金龍袍還在身上。
那種深入骨髓的帝王壓迫感就無法完全散去。
為了不給劇組的老同誌們增加心理負擔。
江海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直接在台階上動手解開了那件厚重的黑金龍袍的衣帶。
將其脫了下來。
交給了身後的工作人員。
那些工作人員頓時嚇了一跳。
連忙小跑上前。
雙手奉起,恭敬的接過,生怕這身龍袍遭受不敬。
褪去了那層象徵著極致權力的外殼。
江海身上的那種恐怖威壓終於徹底消散。
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從容、氣度不凡的年輕視帝。
他穿著裏麵白色的內襯,緩緩走下龍椅。
看著那個“暴君”終於卸下了龍袍。
那幾個老戲骨這才如蒙大赦。
他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有幾個人腿腳還有些發軟的,甚至互相攙扶著。
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大殿。
生怕剛才那種窒息的壓迫感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