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上。
江海停下腳步。
他藉著係統【帝王之瞳】的附魔。
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一片群臣。
那種將全天下踩在腳下的極致權力感,讓他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他微微抬起右手,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善。”
隨後。
江海轉過身。
繼續向著那座極其空曠的“四海歸一殿”內部走去。
看著江海毫不猶豫地走向大殿深處。
張毅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
“張導,他這是……”
“準備連著大殿裏的戲份,直接一鏡到底?”
一旁的梁朝位也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按照張毅某原本那近乎嚴苛的拍攝計劃,這段戲他是準備分開拍至少兩遍。
甚至要多角度拍攝大量素材來進行後期剪輯的。
以他的嚴謹,即便演員狀態再好,也往往會因為光線、構圖等細節問題而反覆重拍。
甚至最後可能會把這一整段完全剪掉不用。
但此刻。
看著江海那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的步伐。
張毅某竟然產生了一種不忍心打斷的感覺。
“都愣著幹什麼?各機位跟上!”
“燈光師準備大殿內的追光!”
張毅某猛的反應過來,急促指揮著工作人員。
在這個瞬間。
這位向來在片場擁有絕對掌控力的大導演,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錯覺:
他,堂堂國師張毅某。
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江海這個年輕演員給反客為主。
完全主導了拍攝的節奏!
而他自己,甚至還是心甘情願地主動跟隨!
大殿內。
空間極其廣闊,卻並不顯得空洞。
四周懸掛著一層層輕薄而飄逸的綠色幔帳。
張毅某在之前的劇本圍讀會上曾解釋過這種色彩美學:
整部《英雄》將採用三種截然不同的色彩來區分三種敘事視角。
紅色代表激情與謊言。
白色代表真實與超脫。
而綠色,則代表著回憶中的青澀與和平的初衷。
此刻這滿殿的綠色背景。
正是為了拍攝“殘劍”與“飛雪”三年前聯手刺殺秦王的那段回憶。
此刻。
攝影機正緊緊追隨著江海的背影。
江海緩步走上大殿正中央的那座高高的龍椅。
他沒有像某些古裝劇裡那樣誇張地拂袖落座。
而是極其沉穩,帶著一種泰山壓頂般的氣勢,緩緩坐了下去。
他目視前方,腰背挺得筆直。
右手極其自然的按在了腰間那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太阿劍的劍柄上。
這極具張力和歷史厚重感的一幕。
瞬間定格成了一副堪稱完美的電影級名場麵。
大殿外。
一些站在前排眼神比較好使的群演,偷偷抬起頭。
透過大殿敞開的玄門,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即便隔著上百步的距離,依然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帝王壓迫感。
這種氣場讓小羊、胖哥等群演緊張得直咽口水,連手心都在冒汗。
大殿內。
江海端坐在龍椅上。
藉著【千古一帝】的附魔,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彷彿徹底跨越了時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波瀾壯闊的龍國版圖。
他彷彿看到了在不遠的未來,這片紛爭了數百年的中原大地上,那七國割據的混亂局麵將被徹底終結。
全天下。
將隻會剩下他贏政一個人的聲音!
一股無法抑製的豪情壯誌在他胸膛中激蕩。
江海看著下方那些臣子位置,眼神中閃過一絲冷酷。
“一個殘劍,一個飛雪。”
“區區兩個人!居然就讓大秦負責保衛王宮的三百精銳鐵甲衛士,全軍覆沒!”
他沒有按照劇本原本的設定去表現出對刺客的恐懼,而是忍不住開了口。
江海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冰冷、威嚴。
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這樣的戰況,寡人怎麼看……”
“都覺得荒唐!!!”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攥住太阿劍的劍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那字字句句中透出的帝王雷霆之怒,彷彿讓空氣都隨之降溫。
站在下方的數十個飾演百官的跟組演員。
聽著這番話,竟然真的被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
監視器後的張毅某和梁朝位,卻猛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這……
這根本不是劇本裡原本預設的片段啊!
更不是他們原定的台詞!
在張毅某原本的劇本構思和人物小傳中。
自從三年前殘劍和飛雪那次差點選殺他的驚險刺殺之後,秦始皇的心理就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從那以後。
為了防範刺客,秦王終日在大殿內穿著厚重的盔甲,並且規定百步之內不準任何人靠近。
在張毅某的設定裡。
此時的秦王,雖然霸道。
但骨子裏是帶著一絲“怕死”和神經質的恐懼味道在裏麵的。
可是現在。
江海臨場發揮的這段台詞和展現出的狀態,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是一種因為麾下將士無能而感到的極度憤怒。
以及身為千古一帝那種“區區刺客能奈我何”的絕對狂傲霸道!
這完全偏離了導演最初的人物設定。
如果是平時。
有演員敢在張毅某的片場這麼隨心所欲的大改核心人物的設定和台詞,張導早就拿著大喇叭罵得對方狗血淋頭了。
但是此刻。
張毅某和梁朝位卻像是有著某種奇妙的默契一般。
誰也沒有出聲打斷。
他們盯著監視器裡那個渾身散發著驚人魅力的年輕帝王。
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生怕錯過他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