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琛和太國佬擁抱慶祝的背景下。
江海低下頭。
用手指沾了一點殘留在桌麵上的“白粉”。
然後極其自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將手指伸進嘴裏。
將那些粉末死死地抹在了自己的牙齦上。
他一邊抹。
一邊閉著眼睛。
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熟悉的。
令人不寒而慄的病態享受。
這一套動作。
行雲流水!
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監視器旁。
原本還在輕鬆旁觀的劉德化、任達化、陳慧靈等人,在看到這一幕後,全都愣住了。
整個片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隻剩下江海那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所有人的背脊都不由自主地竄起了一股涼意。
他們想起了江海曾經塑造過的那些角色。
《殺破狼2》裏那個優雅卻殘暴到極致的西裝暴徒,《偽裝者》裏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子王天風……
再加上此刻這股濃烈到幾乎快要溢位螢幕的古惑仔和癮君子味兒。
這踏馬真的是演出來的嗎?!
這熟練度。
這狀態!
說他是個在九龍城寨混了十年的老毒蟲都有人信啊!
“卡……卡!”
“卡!!!”
劉偉槍終於回過神來,連忙喊了停。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誇讚演員演得好,而是神情極其凝重大步走到江海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壓低聲音,無比認真地問了一句:
“江海,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碰過那東西?”
這話一出,周圍的主演們臉色全都變了。
曾誌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劉德化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一臉警惕擔憂地看著江海。
如果江海真的沾了毒,那這部承載了無數人心血的《無間道》可就全毀了!
江海看著眾人那一副如臨大敵,彷彿在看犯罪嫌疑人的表情,頓時一陣無語。
“劉導,華哥,你們想什麼呢?”
“我連煙都很少抽,去哪兒碰那玩意兒?”
“我隻是在揣摩角色的時候覺得,陳永仁臥底了十年,每天生活在那種高壓和黑暗裏,他對毒品的依賴絕對已經深入骨髓了。”
“所以我覺得在‘驗貨’之後,再加上一個往牙齦上抹粉的留白細節,會讓這個人物的悲劇色彩更加豐滿、也更真實。”
江海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我這純粹是為了藝術獻身,你們怎麼還懷疑起我的人品來了?”
江海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聽到這番解釋,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回想起剛才江海那堪稱“超神”的演技,大家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毛。
“兄弟,你要是真有什麼困難或者壓力,千萬別憋在心裏,跟老哥們說,我們肯定想辦法幫你解決。”
“千萬別去碰那些碰不得的東西啊!”
任達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海的胸脯,一副仗義老大哥的模樣。
陳慧靈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此刻見是虛驚一場,忍不住走上前,用劇本輕輕敲了一下江海的肩膀,半是嗔怪半是調侃地說道:“我說江大老闆,我看你這‘三年又三年’的,陳永仁都快被你演成真正的黑社會老大了。”
“你這演技也太真了吧?”
“真到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在道上混過了。”
她看著江海那張俊朗的臉,眼底的好奇愈發濃烈了。
這個隻有二十四歲的年輕人。
到底是怎麼把如此複雜、壓抑、絕望的心理狀態,演繹得如此入木三分的?
小插曲過後,拍攝繼續。
接下來要拍的。
是全片最扣人心絃的“內鬼博弈”群像戲。
“這場戲是警匪雙方智商和心理素質的巔峰對決。”
“黃誌誠(任達化飾)在警局指揮中心通過內線(陳永仁)的情報抓捕韓琛。”
“而韓琛也在通過自己的內線(劉建明)傳遞的情報,隨時準備銷毀罪證。”
“雙方都在爭分奪秒,都在拚誰的情報傳遞得更快。”
劉偉槍重新拿起大喇叭,給眾人詳細地講解了這場戲的走位和情緒排程。
“這段戲的精髓在於‘資訊差’和‘極致的緊張感’。”
“攝像機要在警局和黑幫窩點之間進行極高頻率的蒙太奇切換。”
“江海,你這邊要在韓琛的眼皮子底下,用摩斯密碼把毒品交易的地點傳出去,動作必須隱蔽但又要透出那種命懸一線的緊張。”
劉德化在一旁補充著他參與設計的一些精妙細節。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整個劇組彷彿一台精密咬合的齒輪,高速運轉起來。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江海坐在韓琛身邊。
眼神看似漫不經心,手指卻在窗台上以極快的頻率敲擊著摩斯密碼。
手上纏著一根資料線。
正是之前和劉建明第一次見麵,對方所推薦的進口線。
而另一邊。
劉德化飾演的劉建明在警局的監聽室裡,也在用群發短訊通知韓琛警方的位置。
“有內鬼,終止交易”
最終。
隨著韓琛的手機螢幕上亮起那條短訊。
這場驚心動魄的警匪暗戰。
以韓琛將所有的毒品倒入海中,警方無功而返而告終。
“卡!非常棒!這條過了!”
劉偉槍興奮地喊道。
這場重頭戲拍得異常順利,演員們的配合天衣無縫。
很快。
白天的拍攝任務圓滿完成。
但對於江海和曾誌位來說,工作還沒有結束。
到了晚上。
他們還需要在室內佈景下,補拍幾個重要的過渡鏡頭。
這場戲的背景。
是韓琛因為毒品交易失敗被警方帶回警局“協助調查”。
在審訊室裡。
韓琛和黃誌誠進行了一場火藥味十足的言語交鋒。
最後韓琛大發雷霆,在警局裏囂張地吃起了警察給他準備的盒飯。
然而。
劇組在拍攝這場戲時,卻遇到了一點麻煩。
由於白天的群像戲拍攝時間拉得太長。
導致這場原本應該在下午拍攝的審訊室戲份,一直拖到了深夜。
而道具組準備的那幾盒用來當做韓琛晚餐的盒飯,還是中午買來的。
時值港灣炎熱的夏季。
室內雖然有空調。
但在高溫下放了十幾個小時。
那些盒飯不僅早就涼透了,甚至還隱隱散發出一股食物餿壞的酸臭味。
“卡!”
劉偉槍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煩躁地摘下耳機。
他招了招手,把負責道具的一名年輕女場務叫了過來。
“你怎麼搞的?這盒飯都餿成這樣了,你讓演員怎麼吃?怎麼演?!”
劉偉槍脾氣本來就火爆,此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指著桌上那些‘味道十足’的盒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做事能不能帶點腦子?”
“劇組的進度要是被你耽誤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