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休息一天。
調整好連軸轉帶來的疲憊狀態後。
江海重新回到了《無間道》的片場。
剛一露麵。
正坐在監視器後盯著機位的劉偉槍導演就眼尖地發現了他,立刻摘下耳機湊了過來。
“江海!你可算回來了。昨天情況怎麼樣?”
“那周星星火急火燎地找你,是不是要拉你進《功夫》劇組啊?”
劉偉槍一臉八卦與好奇的壓低聲音詢問。
周圍幾個正在對台詞的主演,以及一些港圈的資深老員工,聽到這話也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豎起了耳朵。
他們身處港灣娛樂圈的中心。
自然早就聽說了周星星最近和洪金保在片場大吵一架。
甚至鬧到洪金保帶著整個洪家班直接撂挑子走人,導致劇組動作戲全麵癱瘓的勁爆大瓜。
麵對眾人好奇的目光,江海沒有任何掩飾,聳了聳肩,語氣異常坦然而直接地回答道:“哦,他確實是想讓我去救場。不過,他開的錢太少,我沒去。”
“……”
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回答,讓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
“噗——哈哈哈哈哈!”
“江海兄,你這也太直接、太實在了吧!”
“這話也就是你敢這麼光明正大地在片場說出來。”
站在一旁的劉德化最先沒忍住,他手裏還拿著劇本,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江海說道。
“這要是換了我們這幫老油條啊,麵對媒體或者圈內人詢問,對外肯定得委婉地打打太極,說什麼‘非常感謝星爺的邀請,隻是雙方在藝術理念上存在一些分歧’。”
“或者推脫說‘哎呀,檔期實在衝突,分身乏術,非常遺憾錯過了這次合作的機會’之類的話。”
“你倒好,直接一句‘錢太少’,把大實話全給抖摟出來了!”
劉德化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江海的肩膀。
任達化、曾誌位等一眾在港圈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戲骨聽後,也跟著爆發出陣陣爽朗的大笑。
在這個習慣了虛與委蛇。
人人都在維護那層虛偽體麵的娛樂圈裏。
江海這種毫不掩飾自己對商業價值追求。
把利益擺在明麵上談的真性情。
反而讓他們覺得十分對脾氣。
“哈哈哈哈,江老弟,說得好!”
“出來混,不談錢難道談感情啊?”
曾誌位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肚子,邁著外八字步湊了過來。
“既然覺得那姓周的小子給的錢少,不如來跟我琛哥混啊!”
“琛哥的場子大,路子野,隻要你肯跟著我乾,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他今天正好化著韓琛那囂張跋扈的大佬妝容。
操著一口沙啞粗糲的嗓音。
伸手拍了拍江海的胳膊,十分入戲地調侃道。
江海也是個極具幽默感的人。
見曾誌位主動拋梗,他立刻心領神會。
迅速進入了《無間道》中那個臥底古惑仔陳永仁的狀態。
“那可就多謝琛哥賞這口飯吃了!”
“以後琛哥隻要一句話,指哪打哪,小弟我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
他雙手抱拳,微微低頭。
臉上露出一副混跡黑道多年的痞氣與恭敬,笑著大聲回敬道。
“哈哈哈哈哈!”
兩人這極具戲劇張力的現場即興互動,再次點燃了片場的氣氛。
所有人都被逗得前仰後合。
連一向嚴肅的劉偉槍導演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劇組的氣氛輕鬆了片刻後。
很快又隨著劉偉槍導演的一聲“各就各位”,重新回到了緊張的拍攝狀態。
《無間道》的拍攝已經進入了中後期。
作為全片最核心,也是最經典的**部分。
天台對峙,即將提上日程。
這場戲。
不僅是劉建明與陳永仁長達十年臥底生涯的終極清算。
更是整部電影宿命感與悲劇色彩的集中爆發。
為了這場戲,劉偉槍、劉德化以及江海三人,特意湊在監視器後的休息區,進行了一次深入的劇本探討。
“這場天台戲,我原本的設想是加重動作元素的比例。”
“江海,你是頂級的武打演員,《殺破狼2》裏那場樓頂1v2我看過,打得太漂亮了。”
“我想著,既然陳永仁和劉建明終於正麵交鋒,咱們不如安排一場酣暢淋漓的貼身肉搏。”
“讓兩人在天台上打個你死我活,把這十年來的壓抑和憤怒全發泄出來,視覺衝擊力絕對夠強。”
劉偉槍拿著分鏡指令碼,用筆在上麵畫了幾個圈,抬頭看向江海和劉德化。
“我覺得偉槍這個想法不錯。”
“商業警匪片嘛,最後的**往往需要一場激烈的打鬥來推高觀眾的腎上腺素。”
“而且有江海的動作設計托底,這場打戲絕對能成為港片的一個新經典。”
劉德化聞言,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兩人說完,齊齊將目光投向了江海。
期待著這位“功夫大拿”能給出什麼驚艷的動作設計方案。
然而,江海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
“劉導,華哥,如果隻是為了視覺上的刺激,我能給你們設計出十套、八套完全不重樣的頂級打鬥動作。”
“但如果真的這麼拍,那《無間道》這部電影的格局,就徹底落了下乘,淪為一部普通的二流動作片了。”
江海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他放下手中的劇本,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目光掃過兩位無間道的核心主創。
劉偉槍和劉德化同時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部電影的核心基調是什麼?”
“是無間地獄,是宿命的輪迴與人性的掙紮。”
“陳永仁和劉建明,他們不是普通的古惑仔和警察,他們是兩麵鏡子,互相映照著對方渴望而不可及的人生。”
江海的眼神銳利,直指問題的核心。
江海站起身。
走到天台佈景的邊緣,俯瞰著下方繁華卻冰冷的港灣街景。
“如果用一場拳拳到肉的打戲來解決問題,那就太簡單、太粗暴了。”
“那種肉體上的疼痛,根本無法表達他們精神上遭受的折磨。”
“這場戲,必須是文戲。”
“而且,必須是一場將心理博弈推向極致的文戲。”
江海轉過身,看著兩人。
語氣中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及對劇本的深刻理解。
“華哥,你飾演的劉建明,他想做好人,但他回不了頭。”
“我飾演的陳永仁,他是個好人,但他永遠無法向世人證明。”
“當劉建明說‘給我個機會,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時,陳永仁的回答是什麼?”
“‘好啊,去跟法官說,看他讓不讓你做好人。’”
“用法律去判定,用正義去審判!”
“然後,劉建明會問:‘那就是要我死?’”
“陳永仁拔出槍,指著他的頭,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絕望的話。”
“‘對不起,我是警察。’”
“劉建明會回敬他:‘誰知道?’”
江海緩緩念出了那句註定要在影史上封神的台詞。
江海的聲音在空曠的片場回蕩,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張力。
“誰知道?”
“這就是全片的靈魂所在。”
“所有的無奈、悲劇和無間地獄的痛苦,全都在這幾句平靜的對白裡。”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這兩句台詞的碰撞,就能把觀眾的心徹底撕碎。”
“這種文戲的張力,是一萬場打戲都換不來的。”
江海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看向已經被這番台詞徹底震住的兩人。
劉偉槍和劉德化獃獃地站在原地。
足足過了半分鐘。
劉德化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中爆發出極度興奮的光芒。
“是啊!這幾句台詞改得簡直是神了!”
“江海,你說得對!打戲隻能刺激感官,這幾句台詞,才能真正刺穿人心!”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文戲!就按你說的辦,全用文戲!”
“江海,你不當導演真是可惜了,你對電影核心的把控,簡直精準得可怕。”
劉偉槍連連點頭,他看著江海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欣賞,而是深深的敬佩。
三人就此拍板。
徹底敲定了這場影史經典天台戲的最終走向。
而與此同時。
在距離港灣千裡之外的內地。
經過了漫長的預熱與鋪墊。
無數觀眾翹首以盼的那部抗日大劇:
《亮劍》!
終於在央媽一套的黃金檔,迎來了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