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鷹?!”
肖堯失聲。
那張冷峻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瞭如同見鬼般、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甚至忘了在韓叔麵前應有的紀律,直接脫口而出:“您……您就是那部‘抗日神劇’裡的演員?!”
作為“白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隊長。
肖堯執行的永遠是最機密、最危險的實戰任務。
在接到這次出境安保任務時,上級向他下達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保證韓叔一行人在東南ya文化交流期間的絕對安全。
至於其他內容,一概不需要他知道。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眼前這個讓他本能產生寒感,甚至隱隱感到危險的年輕男人。
竟然就是那個在軍營裡被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引發了劇烈爭吵的“燕雙鷹”!
“如雷貫耳啊……”
肖堯在心裏暗暗咬牙。
這四個字。
他可不是在誇獎。
而是帶著一種極度的反感和排斥!
在他們這種真刀真槍、拿命在邊境線拚殺的基層連隊裏。
《英雄》這部劇的口碑,呈現出了極其極端的兩極分化。
一部分年輕的戰士。
被燕雙鷹那種孤膽英雄的帥氣,神乎其技的槍法和那種“裝逼裝到極致”的台詞迷得五迷三道。
甚至在訓練休息時。
還會模仿那句“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我會讓你看到自己的腦漿”。
覺得這纔是男人的浪漫,江海演得簡直像真神下凡。
但另一部分。
也是包括肖堯在內真正經歷過殘酷實戰的老兵們,卻對這部劇厭惡到了極點!
在他們看來,這部劇簡直就是在嘩眾取寵!
一個人單槍匹馬殺穿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高科特工?
在槍林彈雨裡閑庭信步?
還動不動就讓敵人看到自己的腦漿?
這特麼是在拍抗日劇,還是在拍科幻片?!
“這是在淡化戰爭的慘烈!”
“這是對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先烈的不尊重!戰爭是絞肉機,是泥濘、鮮血和斷肢殘臂!不是讓你們去耍帥的!”
“這種脫離現實、輕浮做作的‘神劇’,就是精神毒藥!”
肖堯曾不止一次在宿舍裡怒斥過那些看劇的新兵蛋子。
因為這份刻板印象。
肖堯甚至連一集《英雄》都沒看過。
光是聽那些神乎其技的台詞和劇情簡介,他就覺得荒謬至極。
打心眼裏瞧不起那個叫江海的戲子。
可是現在。
當他真正麵對麵地看著江海時。
肖堯動搖了。
那股從江海身上散發出來深邃而冰冷的寒意。
那種猶如實質般的殺氣(半人半鬼氣場),根本不是一個隻會在綠幕前擺拍的小白臉能擁有的!
“這真的是演出來的嗎?”
肖堯的瞳孔微微放大。
看著江海那雙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眼睛,心中的那份輕視瞬間土崩瓦解。
他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報告韓董!保證完成任務!”
肖堯迅速收斂了眼底的震驚與複雜。
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鏗鏘有力,恢復了特種兵隊長的絕對服從。
江海坐在沙發上。
將肖堯那從震驚、厭惡、到疑惑。
最後轉為凝重的微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微微皺了皺眉。
他當然能感覺到肖堯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排斥感。
對於《英雄》這部劇。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爭議。
尤其是對於真正的軍人來說,燕雙鷹這種帶有強烈浪漫主義色彩的“抗日奇俠”,確實容易引發偏見。
但這畢竟是係統賦予的角色魅力。
也是那個年代影視探索的一種嘗試。
“肖隊長。”
“如果有空的話……我希望你能看看《英雄》。”
“它或許在動作和設定上誇張了一些,但它所要傳達的那種絕不屈服的抗爭精神,以及對這片土地的熱愛,是一樣的。”
江海站起身,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冷淡而生氣,反而主動伸出手,語氣真誠而坦蕩。
肖堯看著江海伸出的手。
那是一雙修長、有力。
虎口處似乎還隱隱有著老繭的手。(江海故意留的,不然真要被當切片了)
他遲疑了半秒。
最終還是伸出手,與江海緊緊相握。
“我會的,江先生。”
“也許……我確實應該重新認識一下這部劇,和您。”
肖堯的語氣依然生硬。
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尊重。
“這就對了嘛!”
韓叔看著兩人握手,滿意地笑了笑。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
“好了,準備出發吧!專機已經在機場等我們了。”
“這次去東南ya,咱們不僅要文化傳播,更要讓他們看看咱們龍國人的精氣神!”
……
經過數小時的飛行。
專機平穩降落在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
一股混合著海風和熱帶植物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江海跟在韓叔等領導身後走下舷梯。
肖堯和他的白細胞特戰隊員們已經提前一步散開。
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隊形,將整個接機區域隱隱控製在保護圈內。
那種肅殺而警惕的氛圍,讓原本隻是一次文化交流活動,平添了幾分國家級任務的莊重感。
“韓董,江海同誌,歡迎來到曼穀!”
早早等候在停機坪下的一行人快步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龍國駐當地大使館的一行人,笑容滿麵地與眾人一一握手寒暄。
“同誌辛苦了,這次的交流活動,還要多仰仗使館方麵的協調。”
韓叔微笑著回應,盡顯大國影業掌門人的風範。
在與大使館工作人員短暫的交接和寒暄後。
“老江!這兒!”
一聲熟悉而響亮的大嗓門穿透了人群。
江海轉頭看去。
隻見吳驚穿著一件花襯衫,戴著墨鏡,正站在接機大廳的玻璃門內,拚命地朝他揮手。
旁邊還站著一身休閑打扮,雙手合十的托尼·賈。
“驚哥,托尼。”
江海和助理林淺淺快步走過去。
“哎喲我去!你小子可算來了!這排場,嘖嘖,專機護送,還有真槍實彈的特種兵開道!”
“你現在這待遇,簡直是國寶級別的了!”
吳驚一上來就給了江海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羨慕和興奮。
“行了驚哥,低調點。”
“酒店都安排好了?”
江海笑著捶了他一拳。
“那必須的!托尼親自去踩的點,絕對是當地最好的安保級別和環境。”
“我辦事,你放心!”
吳驚拍胸脯。
說著。
江海轉頭看向托尼·賈,想要打招呼。
然而。
托尼·賈此刻的反應卻極其怪異。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熱情地上前擁抱。
而是站在吳驚身後,雙手合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海,眼神裡充滿了……
震驚、敬畏。
甚至還有一絲本能的恐懼和……
想要保持距離的警惕?
他就那麼獃獃地看著。
嘴巴微張,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托尼?怎麼了?”
江海有些疑惑。
自己這怎麼把這位tai拳天王嚇成這樣了?
都是老朋友。
上次都說了自己不會禦劍飛行。
這次又怎麼了?!
“哈哈哈哈!”
“老江,你別怪他!這小子不是怕你,他是被你給看傻了!”
吳驚看著托尼·賈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指著他說道。
“看傻了?”
江海不解。
“可不是嘛!”
“你那部《英雄》不是在這邊火得一塌糊塗嗎?”
“托尼也看了!好傢夥,他看完你在裏麵那段‘一個人單挑幾十個特高科’的戲份,還有那個‘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的神仙操作後……”
吳驚忍著笑,解釋道。
“他直接跟我說:‘吳,這個江海,他不是人類!他是神!他的功夫,我的泰拳根本打不到他!他能躲子彈!’”
“他現在覺得你就是個‘半人半鬼’的殺神!生怕你一不高興,從兜裡掏出一塊大洋來跟他賭命呢!”
吳驚繪聲繪色地模仿著托尼·賈當時震驚的表情。
聽到這番解釋,江海滿頭黑線。
好嘛。
在國內被當成“抗日神劇”來調侃。
結果到了東南亞。
反而被這位頂級動作巨星當成實打實的“龍國隊長”來崇拜了?
這文化輸出的偏差,也是沒誰了。
“江……你,很強。神槍手!”
托尼·賈看著兩人說說笑笑。
雖然聽不懂中文裏的調侃,但也感受到了江海並沒有那種電影裏想要殺人的寒意。
這纔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再次雙手合十,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托尼,那都是特效,特效!都是假的,別當真。”
“走吧,我都餓了。”
江海無奈的笑了笑,用泰語溫和地回應。
“走走走!托尼說帶咱們去吃最正宗的當地特色!”
吳驚大手一揮。
……
曼穀。
某高檔特色餐廳。
在托尼·賈的安排下。
眾人來到了一傢俬密性極好的包廂。
冬陰功湯的酸辣和咖哩蟹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席間。
大家聊著《殺破狼2》《葯神》在東南ya的火爆。
也聊著《英雄》在這邊掀起的“龍國功夫熱”。
氣氛十分愉快融洽。
不過。
江海有些無語。
英雄裡的算是龍國功夫嗎?
這文化傳播有點歪啊!
飯後。
一直活躍氣氛的吳驚,突然放下酒杯。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有些猶豫和侷促。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托尼·賈聊天的江海,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驚哥,怎麼了?有心事?”
江海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那個……老江啊。”
吳驚嘆了口氣,抓了抓寸頭,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纔有些尷尬的開口。
吳驚的聲音放得很低,甚至透著一絲難為情。
“哥們兒今天找你,其實……其實是想跟你借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