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揍？”
黃秋笙愣在了原地
臉上的諂媚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那有些遲鈍的大腦，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他看著江海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心裏犯起了嘀咕：
這內地來的大老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試戲怎麼問這種問題？
但他可不想放手這機會。
“抗！當然抗！”
“江總，您別看我年紀大了，我這身體棒著呢！”
“我平時可是經常跟著國外的那些油管博主健身的！那什麼普拉提、拳擊，我都練過！抗打擊能力絕對一流！”
黃秋笙立馬反應過來。
挺了挺有些發福的肚子，拍著胸脯大言不慚地吹噓起來。
他甚至還比劃了兩個拳擊動作，試圖展示自己的“硬漢”本色。
江海看著他那副臭美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的微笑。
“好。”
“既然你想試戲，既然你這麼能吃苦，也這麼抗揍……”
江海點了點頭。
語氣溫和得讓人發毛。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劉德化。
劉德化本來還對黃秋笙的死纏爛打感到厭煩。
但聽到江海剛才那個問題，再加上江海那個眼神，他瞬間就秒懂了。
兩人對視一眼。
那種隻有頂級演員之間纔有的默契，在空氣中碰撞出一絲心照不宣的火花。
劉德化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偉槍。”
“既然黃老師這麼有誠意，那咱們就給他個機會。”
“你現場給他出段戲，讓他試試？”
劉德化轉頭看向劉偉槍導演，語氣裏帶著幾分暗示。
劉偉槍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他那暴脾氣正想發作。
但看到江海和劉德化那副神情，他也是個老江湖了，立刻就明白了這兩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行啊！”
“既然黃老師強烈要求，那就試！”
“我就現場給你出個本子！”
劉偉槍收起了怒容，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麵孔。
黃秋笙一聽這話。
頓時歡天喜地。
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興奮。
以為自己終於用“誠意”打動了這幫大佬。
他甚至還轉過頭，得意洋洋的看著周圍那些之前對他冷眼相待的劇組老員工。
試圖用笑臉去互動。
“各位兄弟，待會兒配合一下啊！”
“我黃某人的演技，大家都是知道的！”
然而。
無論是燈光師、場務。
還是那些武行兄弟。
每一個人麵對他那張諂媚的臉，回應他的都是冷若冰霜的眼神，甚至有人直接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自戀狂，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影帝呢。”
“呸！丟人現眼的東西。”
“……”
黃秋笙雖然感覺到了大家的不滿，但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看來。
隻要能搭上江海這艘大船，能在這部s級大製作裡露個臉，這些底層人員的看法算個屁。
就在這時。
陳慧靈（飾演心理醫生李心兒）穿著一身職業裝，款款走了過來。
她可是港灣出了名的“白富美”。
不僅是天後級歌手。
家裏在政商兩界更是有著極深的背景。
真要動用關係，把黃秋笙從片場扔出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江海。”
“這人太壞了。讓他在這兒鬧，沒關係嗎？要不……”
“我打個電話，叫幾個人過來把他弄走？免得髒了劇組。”
陳慧靈湊到江海身邊，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問道。
江海看著這位氣質優雅，卻透著一股子俠女風範的搭檔。
微微搖頭。
“不用麻煩了，慧靈姐。”
“對付這種人，用不著你髒了手。”
“既然他想演戲，那我們就成全他，讓他演個夠。”
“這叫‘藝術’的懲罰。”
江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展現出一種無形的領袖魅力。
陳慧靈看著江海那雙深邃的眼睛。
不知為何，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她點了點頭，退到一旁準備看戲。
……
“好！各部門注意！”
劉偉槍拿著大喇叭，開始現場編排劇情。
“這段戲的背景是這樣的：劉建明（劉德化飾）在調查中，意外發現了黃誌誠黃警官（黃秋笙試戲角色），竟然暗中投靠了黑幫老大韓琛！”
“他是個出賣警隊、出賣國家的雙麵間諜！”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永仁（江海飾）帶著一群黑幫小弟也來到了現場。”
“雙方同時碰到了這個叛徒，於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對撞！”
聽完這段“現編”的劇情，黃秋笙愣了一下。
“導演……這不對吧？”
“黃誌誠不是個絕對正派的高階督察嗎？”
“他是陳永仁唯一的上線啊！”
“他怎麼可能突然叛變？”
“這人物的信仰呢？”
“這邏輯不通啊！”
黃秋笙撓了撓頭，一臉的懵逼。
“讓你演你就演！哪那麼多廢話！”
“這叫反轉！這叫戲劇張力！這就是你今天試戲的考題！”
“你要是演不出來那種背叛信仰、令人作嘔的漢奸嘴臉，你就趁早滾蛋！”
劉偉槍眼睛一瞪，拿出導演的威嚴。
“好……好！我演！”
黃秋笙雖然心裏覺得這劇情扯淡。
但為了拿到角色，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各就各位！Action！”
鏡頭裏。
黃秋笙站在場地中，開始努力醞釀那種“叛變”的情緒。
“劉建明，你懂什麼？”
“識時務者為俊傑。韓琛給的太多了，警隊那點死工資，能買什麼？”
“我也要生活嘛！”
黃秋笙揹著手，搖頭晃腦的念著自己現編的台詞。
“住口！”
“你這個警隊的敗類！你對得起你身上那身警服嗎？！”
“你對得起那些為了掃黑除惡犧牲的兄弟嗎？！”
“你簡直是個敗類！”
劉德化飾演的劉建明，一身正氣，怒目圓睜。
他指著黃秋笙，聲音裡充滿了正義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心。
劉德化這番話，正氣凜然，感染力極強。
瞬間把黃秋笙那個小醜般的形象襯托得更加猥瑣。
雖然。
按照原劇來說。
劉建明纔是韓琛的手下，臥底警察局。
這一幕多少顯得有些滑稽。
就在這時。
“砰！”
旁邊的一扇道具門被一腳踹開。
江海（陳永仁）帶著幾個滿臉橫肉的黑幫小弟（群演），滿身煞氣的走了出來。
他沒有像原版陳永仁那樣隱藏情緒。
而是直接將關東山槍神的那股子狠辣氣場釋放了出來。
江海看著眼前這個“叛徒”。
一句話都沒說。
甚至連個眼神交流的緩衝都沒有。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
“啪！”
江海一把揪住了黃秋笙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陳，江……江老闆……你幹嘛？還沒到打戲啊……”
“咋倆要對打！”
黃秋笙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的掙紮著。
“幹嘛？”
江海冷笑一聲。
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讓你叛變！”
“啪！”
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黃秋笙的右臉上。
這一下雖然收了點力。
但江海的底子在那兒，黃秋笙頓時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讓你當賣國賊！”
“啪！”
又是一個反手耳光，抽在左臉上，聲音清脆悅耳。
“讓你身在曹營心在漢！讓你兩麵三刀！讓你給龍國人丟臉！”
“啪！啪！啪！”
江海一邊罵，一邊左右開弓。
黃秋笙徹底懵了。
這特麼是試戲？
這特麼是公報私仇吧？！
但還沒等他喊出聲。
周圍那些早就對他恨之入骨的群演們，也紛紛“入戲”了。
“乾他丫的！”
“打死這個叛徒！”
“讓他囂張！”
“……”
那些飾演黑幫小弟的群演們，平時哪有機會揍這種大明星？
現在有了江老闆帶頭。
加上導演也沒喊停。
一個個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擁而上。
雖然沒敢下死手。
但無數的拳腳、推搡，雨點般地落在了黃秋笙的身上。
場麵瞬間變得極其滑稽又極度解氣。
一個曾經拿過影帝的演員。
被一群群演和兩大主演圍在中間，像個破沙袋一樣被痛扁。
“哎喲！別打了！江老闆！救命啊！”
“劉導！卡！快喊卡啊！這不合規矩啊！”
“我的腰……我的臉……我是來試戲的，不是來捱揍的啊！！！”
黃秋笙在人群中抱頭鼠竄。
發出淒厲的哀嚎。
哪還有半點剛才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
而監視器後。
劉偉槍端著茶杯。
一邊喝茶。
一邊看著這混亂的場麵。
嘴角瘋狂上揚，就是死活不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