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心中一沉。
胖兔這是在拿劉俊當活招牌，搞這一波收割。
這要是以後那個草台班子暴雷了，或者出了什麼霸王條款的事……
不敢想。
“你們幾個要是信我，就別簽，那是個坑，進去就出不來。回頭我得好好跟老劉說道說道，不能讓他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江海拍了拍小群演的肩膀，神色嚴肅。
“海哥，別聊這些不開心的了。剛才聽武行的大哥說，你身手了得，那天那一槍紮得特別帥。咱們這兒正好有道具劍，給兄弟們露一手唄？”
“就是就是！海哥耍一個！”
“讓我們開開眼！”
“……”
正說著，旁邊有人起鬨。
“老江，來一個！我也想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就連胡哥也來了興緻，坐直了身子。
盛情難卻！
江海笑了笑，也沒有扭捏。
他走到道具架旁，隨手拿起一把未開鋒的長劍。
劍在手，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
雖然係統賦予的是“戰陣槍術”和士兵的格鬥本能，但所謂一法通萬法通。
此時月上中天，慕王宮的廣場上灑滿銀輝。
江海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
鏘！
長劍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沒有什麼花哨的起手式，江海直接動了。
他的身法並不像傳統武術套路那樣大開大合，而是極其簡潔。
刺！
斬！
撩！
劍光如水銀瀉地，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寒芒。
他眼神冷冽。
彷彿麵前不是空氣，而是千軍萬馬。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殺伐之氣，讓周圍原本還在起鬨的群演們瞬間閉上了嘴，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臥槽……這也太帥了，這哪是王小虎啊，這是劍仙啊。”
“江海，你牛大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拜師……我要拜師！！”
胡哥更是看得連手裏的風扇都忘了關，嘴巴微張。
他心中一股武俠豪情湧起，眼神直發光。
【聲望值 1！】
【聲望值 1！】
【聲望值 1！】
【……】
……
不遠處的監視器棚裡。
李國離正對著一堆試鏡錄影發愁，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不行，還是不行。”
李國離把遙控器一扔，煩躁地抓了抓本來就不多的頭髮：“這個太油膩，那個太端著。謝君豪那邊檔期死活調不開。劉俊……那個劉俊更別提了，就是個混子！”
“酒劍仙啊！這是全劇的靈魂人物之一！”
李國離痛心疾首：“要是這個角色立不住，這戲的江湖氣就少了一半！難道真的要隨便找個特約湊合？”
旁邊的副導演徐明遠也不敢說話，隻能賠著笑臉。
“咦？”
“李導，你看那個。”
一直沒說話的徐錦疆突然指了指監視器的一角。
那裏原本是對著廣場的一台備用機位，此時正實時傳輸著外麵的畫麵。
李國離順著手指看去。
螢幕上，一個穿著現代白襯衫的年輕人，正在月下舞劍。
劍影霍霍，身若遊龍。
最關鍵的是那股氣勢。
既有少年的鋒銳，又隱隱透著一種歷經沙場的沉穩。
“這是……江海？”
李國離眯起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是他。”
導演助理丁柏在旁邊補充道：“剛才下戲了，在那邊和群演玩呢。”
李國離死死盯著螢幕，直到江海收劍而立，那股子挺拔如鬆的身姿，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他的腦海。
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裏冒了出來。
“老徐，你說……”
李國離指著螢幕上的江海，聲音有些顫抖：“如果讓他演酒劍仙，怎麼樣？”
“啊？”
徐明遠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李導，您開什麼玩笑？江海才二十二歲！酒劍仙那是誰？那是李逍遙的師父，是阿奴的爹，是個看破紅塵、滿臉滄桑的中年酒鬼！年齡差距太大了，這怎麼演？觀眾會齣戲的！”
“年齡不是問題。”
“可以化妝，可以貼鬍子。”
“但那股子劍意，那股子眼神裡的東西，是演不出來的。這小子身上有股勁兒，我覺得他行。”
徐錦疆突然開口了，他摸著大鬍子，看著螢幕裡那個年輕人，眼神裡滿是欣賞。
“我也覺得可以試試。”
“江海雖然年輕，但他可塑性非常強。而且……咱們現在確實也沒別的人選了。”
丁柏也壯著膽子說道。
李國離沉默了。
他在權衡。
用一個二十歲的新人去演四五十歲的絕世高手，這在影視圈幾乎是大忌。
搞不好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但是，看著螢幕裡江海那最後一劍刺出的決絕，李國離心中的那個“賭徒”心理又佔了上風。
“把他叫過來。”
李國離猛地一拍桌子，眼神變得堅定。
……
幾分鐘後。
江海一臉懵逼地被丁柏帶到了導演棚。
他還以為是剛才舞劍動靜太大，吵到劇組休息了。
李國離沒有廢話，直接把那個標誌性的酒葫蘆道具扔到了江海懷裏。
“接著。”
江海下意識地接住那個沉甸甸的葫蘆，有些發愣。
“江海，王小虎的戲，你演得不錯。但我覺得那是大材小用。”
李國離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酒劍仙這個角色，我要換人，我想讓你試試。”
“什麼？！”
江海徹底震驚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也想過如果劉俊實在不行，自己如何幫他找補？！！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餡餅會直接砸到自己頭上！
那可是酒劍仙啊！
“好。我試。”
江海握緊了手中的酒葫蘆。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個做舊的酒葫蘆的瞬間。
腦海中，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關鍵角色道具：酒劍仙的酒葫蘆（高仿版）】
【該道具蘊含著“禦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的角色靈魂碎片！】
【是否啟用道具附魔？】
“啟用！”
江海在心中默唸。
【叮！道具啟用成功！】
【裝備效果：演技 200%、氣質 500%、身手 999%、醉意劍心 999%。角色契合度：100%！】
【解鎖技能：蜀山劍訣（表演版）】
【由於宿主年齡與角色差距過大，係統將強製進行氣質修正，請宿主做好準備。】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沖刷了江海的意識。
那一刻。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為了兩萬塊錢發愁的橫漂青年。
他彷彿看到了蜀山的雲海，看到了那個曾經深愛卻又錯過的聖姑！
看到了自己在紅塵中翻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半生。
孤獨！
狂放！
悲涼！
到最後的……
大徹大悟！！！
一念成道。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了一聲長嘆。
江海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上一秒他還是個燦爛的青年。
那麼這一秒，他的背脊雖然依舊直，但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蕭索。
他沒有說話，隻是擰開了酒葫蘆的蓋子。
仰頭！
然後痛飲。
雖然葫蘆裡裝的隻是水，但在所有人的眼裏，那分明是最烈的燒刀子。
“咕咚、咕咚……”
水漬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襯衫。
江海猛地放下葫蘆，用袖子狠狠一擦嘴角。
身形微晃，似醉非醉。
他看向前方，眼神狂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蒼生的笑意，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爆發力：
“禦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癲！”
鏘！
他隨手抓起旁邊剛才那把道具劍，隨手一揮。
動作不再是剛才的淩厲，而是變得飄忽不定，大開大合，瘋瘋癲癲，卻又暗合至理。
“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劍仙！”
最後三個字落下，江海長劍指天。
隨後手腕一鬆，劍落地。
人也順勢癱坐在椅子上，抱著酒葫蘆，發出了一陣似哭似笑的哼唱。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李國離的煙頭燒到了手指，但他渾然不覺。
徐明遠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徐錦疆眼中的欣賞已經變成了震撼。
不需要化妝，不需要貼鬍子。
此時此刻坐在那裏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那個活在劇本裡的酒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