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下意識地轉頭看去，不由得心中一凜。
好漂亮的女人！
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
她臉上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了一種成熟的風韻。
她的五官和劉一菲有幾分相似，但更顯大氣。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和強勢，讓人不敢直視。
劉曉梨！
劉一菲的母親。
“媽？你怎麼來了？”
劉一菲看到來人，像是個被家長抓包早戀的高中生。
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慌亂。
“我聽助理說你出來吃飯了，怕你吃不慣外麵的油膩，來看看。”
劉曉梨的聲音很溫柔，但那種溫柔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的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江海身上。
那一瞬間，江海感覺自己像是在過安檢，被X光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那是審視。
還有……
警惕！
以及一絲高高在上的疏離！
“這位是……”
劉曉梨走到桌邊，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劉一菲身旁。
“阿姨好，我是江海。劇組的演員，演王小虎的。”
江海站起身，禮貌地打招呼。
“哦，王小虎啊！”
劉曉梨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聽茜茜（劉一菲小名）提起過，說你昨天幫了她。謝謝你了，小夥子。”
“舉手之勞，阿姨客氣了。”
“坐吧，既然是茜茜的朋友，那就一起吃。”劉曉梨優雅地坐下，正好坐在劉一菲和江海中間的位置。
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簡直就是江海這輩子吃過最尷尬的一頓飯。
劉曉梨基本沒動筷子，她全程都在給劉一菲夾菜。
甚至連一顆花椒，都要親自剔除。
不讓她吃肥肉，更不準吃一些炸過的油炸食品。
上了水果之後，更是親自削皮。
那動作細緻入微，彷彿劉一菲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三歲孩子。
“茜茜，這個太油了，別吃。”
“喝點湯，潤潤嗓子，明天還有台詞。”
“坐直了，別駝背。”
“……”
在照顧女兒的間隙，她會時不時地“盤問”江海兩句。
“小江是哪裏人啊？”
“家裏是做什麼的？”
“以前學過表演嗎？簽公司了嗎？”
“……”
雖語氣客氣。
但那種查戶口般的壓迫感，讓江海明白，這位母親是在全方位評估這個“突然出現在女兒身邊的異性”是否有危險。
或者是否有企圖！
看著劉一菲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江海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傳說中劉曉梨對女兒的管控是窒息級別的。
“我家裏務農，沒簽公司，目前是個個體戶。”
江海如實回答。
聽到“務農”和“沒簽公司”，劉曉梨的眼神明顯放鬆了一些，同時也多了一絲淡淡的輕視。
在她看來，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小演員，對女兒構不成什麼威脅，也不具備什麼攀附的價值。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在圈子裏，還是要腳踏實地。”
劉曉梨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最好不要有。茜茜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她的重心都在演戲上。”
這話裡的敲打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江海心裏有些好笑。
自己雖然欣賞劉一菲，但還沒到那種想入非非的地步，這位阿姨防備心也太重了。
但他麵上依舊保持著微笑，點了點頭：“阿姨說得對，我也覺得演戲纔是最重要的。既然阿姨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用餐了。”
江海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正好我還要回去琢磨明天的劇本，一菲，謝謝你的款待。”
“另外……額……”
“菜很好吃。”
說完，江海沒有絲毫留戀，轉身推門而出。
看著江海乾脆利落離去的背影。
劉曉梨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媽……你幹嘛呀！”
等到門關上，劉一菲才放下筷子，有些委屈地看著母親：“人家幫了我，我就是單純請吃個飯，你那樣審問人家，多尷尬啊！”
“媽這是為你好。”
劉曉梨理了理女兒的鬢角，語重心長道：“你現在還小，不懂這圈子裏的人心險惡。那些男孩子接近你，有幾個是單純的？不是圖你的名氣，就是圖你的資源，媽必須得替你把關。”
劉一菲張了張嘴，想反駁江海不是那樣的人，但看著母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隻是默默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歉意。
……
門外，江海長舒了一口氣。
“呼……這頓飯吃的，比拍打戲還累。”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告別了那一頓尷尬的“審視晚宴”，江海回到片場時，夜戲的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雖然他是主演之一，但他並沒有鑽進有空調的保姆車。
也沒有去專門的休息室，而是像往常一樣，溜達到了群演聚集的台階邊。
“喲，海哥回來了！”
幾個正在啃西瓜的群演一見到江海，立馬熱情地挪屁股騰位置。
在他們眼裏，江海是從底層爬上去的“自己人”，沒有架子，比那些鼻孔朝天的大明星親切多了。
胡哥正坐在不遠處的躺椅上，手裏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猛吹，看到江海，把臉上的劇本拿開，露出一張苦大仇深的臉：“老江，你可算回來了，剛才那場夜戲蚊子太多了，差點沒把我抬走。”
“你是去吃香喝辣了，留兄弟我在這喂蚊子，不夠意思啊。”
江海笑著走過去，遞給他一瓶剛買的冰鎮飲料：“別提了，那是鴻門宴，這飯吃得我消化不良。”
“還是跟你在這喂蚊子自在。”
胡哥哈哈一笑，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怎麼？神仙姐姐的飯不好吃？還是……遇到王母娘娘了？”
這小子，直覺還真準！
江海沒接話茬，轉頭和那幾個群演聊了起來。
“最近怎麼樣？胖兔沒再找你們麻煩吧？”江海隨口問道。
一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群演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海哥，你是不知道。”
“胖兔這兩天瘋了似的拉人頭。他說他堂哥那個什麼‘星輝娛樂’要簽一批人，還要打造男團女團。我們這些跑龍套的哪懂這些，有幾個想紅想瘋了的兄弟，已經被忽悠著簽了字了。”
“簽了？”江海眉頭一皺：“看過合同了嗎？”
“看了也看不懂啊！”小群演無奈地攤手：“而且胖兔說，隻要簽了，以後特約的活兒優先給，不簽的，以後連躺屍的機會都沒有。他還吹牛，說劉俊，就是那個演阿奴的哥哥，都已經簽了意向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