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香火情（下）
鍾良甫重重嘆了口氣，替他說了下去。
“蘇二公子和方琴……他們沒跟我們一起突圍。方琴不想苟且偷生，蘇二公子攔不住她，也不願丟下她。”
“兩人一起……最後有人看見他們沖回了蘇家祖祠的方向。王家的降兵後來去清理戰場，說在祠堂裡……找到了兩具抱在一起的焦屍，旁邊還有斷劍……”
鄧玄沉默不語。他能想象那畫麵，也能理解他們的選擇。
“蘇大小姐……郡城陷落時太亂，沒人顧得上她。一個沒有修為的弱女子……多半是……”
鍾良甫搖搖頭，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王永舟那老狐狸，見勢不妙，第一波衝突後就舉家投降了，保住了王家基業。”
“但……王迎風那丫頭，聽說被宋宣宜那畜生當街強納了。王迎花……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自己一個人偷偷溜了。”
“王迎月……你也應該知道，成了蘇曉珞的傀儡。王迎茂……被宋宣宜煉成了丹藥，說是廢物利用。”
寥寥數語，勾勒出了王家在屈辱與算計中的苟且，實在令人齒寒。
“現在佐雲郡的局勢，想必你在茶樓中也聽到了。常青觀預設了，隻要按時上供，不鬧得太過分，他們懶得管。”
說完這些，鍾良甫和蘇曉燦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風吹過荒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那逝去的數千亡魂哀歌。
鄧玄也沉默了許久，縱使料到了結局慘烈，但親耳聽聞，心中仍是一片沉鬱的冰涼。
他想起了蘇曉炔溫潤卻疲憊的臉，想起了鍾方琴英氣勃勃的劍眉，想起了蘇無年沉穩的目光……
如今，都已化作了佐雲郡下焦土的一部分。
蘇曉燦天賦出眾，性情冷硬堅韌，是絕佳的鬥法修士，蘇家傳承交還給他也等是成全了那段情義。
鍾良甫經驗老道，精明世故，善於應對各種局麵，且其【艮土】道統擅長防禦與探查，對鄧玄來說用處很大。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與佐雲郡的新統治者有著血海深仇，見識過了真正的殘酷，心誌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南下之路，危機四伏，他需要幫手，可靠的幫手。
“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蘇曉燦猛地抬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仇恨與迷茫。
“報仇！我要殺光那些雜碎！尤其是蘇曉珞！還有宋宣宜！”
但他隨即又頹然下去，畢竟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談何報仇？
鍾良甫則更現實一些，苦笑道：“打算？能有什麼打算？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或者找個偏僻地方了此殘生？報仇……嗬，談何容易。”
鄧玄看著他們，緩緩說道：“蘇二公子將傳承託付我，為蘇家留一份香火。鍾道友與蘇家並肩作戰到最後，亦是可信之人。”
“如今我欲南下，尋找機緣，提升實力。這世道，單打獨鬥，難成氣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若你們暫無去處，不若與我同行。南下路上，互相照應。待實力足夠，再圖後計。”
“蘇家的仇，鍾家的恨，還有……我那未盡的承諾，總需有人去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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