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飛滅
約莫一炷香後，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碾房附近的荒草叢邊，四下張望著，十分警惕。
“鄧九？”
鍾良甫壓低嗓子，目光銳利如鷹。
鄧玄從碾房陰影中緩緩走出，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蘇曉燦氣息虛浮紊亂，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腰間衣物有深色汙漬，顯然是未經妥善處理的嚴重傷口。
鍾良甫也好不到哪裡去，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臉上多了幾道血火留下的痕跡，但那憊懶的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絲未熄的精明。
“是我，看來，你們也逃出來了。”
鄧玄聲音平淡，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蘇曉燦死死盯著鄧玄，眼神中充滿審視、懷疑，以及幾乎被絕望覆蓋的厲色。
鍾良甫則苦笑一聲，不過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鄧隊長……不，鄧道友，別來無恙。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而且，你似乎……狀態比我們好不少。”
鍾良甫的聲音乾澀沙啞，目光在鄧玄身上掃過，尤其在鄧玄腰間那柄玄鐵長劍上停留了一瞬。
鄧玄沒有接話，而是直接問道：“佐雲郡，最後到底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蘇曉燦的身體晃了一下，眼中那抹厲色瞬間被巨大的痛苦和空洞取代。
他猛地別過頭，肩膀微微顫抖，緊握著雙拳，似乎想要打碎什麼一樣。
鍾良甫臉上的苦笑也凝固了，眼神黯淡下來，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沉默了幾息，才用那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將那段地獄般的終局，向著倖存聽眾，也是向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記憶，重新撕開。
“對於他們的進攻，我們是料到的，也準備了很多。可那天夜裡……前山的陣法，比預想的破得更快。”
“七星幫的羅常親自出手，散人會那群瘋子不要命地沖陣，還有……蘇曉珞臨陣反水，用血煞魔功汙染了部分陣基，裡應外合……”
鍾良甫的聲音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磨盤下艱難碾出，帶著苦澀。
隨後蘇曉燦突然開口，那聲音嘶啞得不像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又頹然鬆開。
“家主……還有老祖，他老人家帶著幾位長老，還有……我那位好二哥蘇曉炔，在最前線。他們……打得很慘烈。”
“羅常的【天雛羽】極其霸道，配合幾個鍊氣巔峰的魔頭圍攻。家主他……拚著重傷，用【菟絲縈】困住了羅常，與提早埋伏的鐘家老祖聯手……以命換命，把羅常斃在了陣前。”
他說得斷斷續續，但鄧玄能想象那畫麵。
蘇無年白衣染血，青藤如龍，與如山嶽般沉穩的鐘世㘮並肩。
在漫天火焰與血光中，向著那不可一世的魔頭，發出蘇家與鍾家最後的、決絕的一擊。
“鍾前輩也……”鄧玄看向鍾良甫。
鍾良甫閉了閉眼，喉結滾動。
“老祖他……與蘇家主同去。臨死前，用【恆山移】鎮住了羅常的拚死反撲，給其他人……爭取了最後一絲撤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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