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自珍重
歲末除夕，翠屏山蘇家。
雪落了好幾日，薄薄一層，覆蓋了山階與屋簷，沖淡了幾分肅殺，添了些許寧和。
府內張燈結綵，雖比不得往年盛大，卻也透著辭舊迎新的期盼。
鄧玄手下的小隊今年無需輪值外勤，都領了雙份賞錢和靈穀肉食，聚在分給他們的一處小偏院裡。
王石不知從哪弄來了一罈子還算醇厚的烈酒，趙安貢獻了家裡捎來的醃肉，張樂和錢遠則一個負責生火，一個笨手笨腳地幫著鄧玄處理食材。
炭火炙烤，鍋裡燉著熱氣騰騰的靈獸肉，香氣混著酒氣瀰漫開來。
幾個漢子圍坐，起初還有些拘謹，幾碗熱酒下肚，話匣子便開啟了。
王石說起老家過年祭祖的熱鬧，抱怨今年怕是回不去了；趙安則憧憬著開春後能不能攢夠貢獻，換一本好點的功法。
張樂憨笑著聽，偶爾插一句家裡弟弟妹妹的趣事；就連一向沉默的錢遠，也多說了兩句他娘眼睛最近好了些。
鄧玄話不多，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舉碗與他們相碰。
烈酒入喉，帶來些許暖意，也讓他有些恍惚。
他前世何曾有過這般圍著炭火、說著家常、為一點微末願景而欣喜的平凡時刻？
王石大著舌頭問:“隊長，年後有啥打算不？”
鄧玄看著躍動的火苗，平靜道：“修行如逆水行舟，年後我打算閉關一陣，嘗試衝擊鍊氣。”
四人聞言，酒意都醒了幾分，眼中露出羨慕與敬重。
“鍊氣啊……隊長定能成功！”
“到時候可別忘了兄弟們！”
“苟富貴，勿相忘啊隊長！”
鄧玄笑了笑，沒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給每人又倒滿了酒。
“無論境界如何，今日共飲，便是緣分。這世道不太平，日後……各自珍重。”
這話帶著一絲別意，但在酒意和年節氣氛中，並未被深究。
五人碰碗，一飲而盡。小院裡燈火暖人，暫時忘卻了外界的陰霾。
鬆濤院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蘇曉炔與鍾方琴的新房，如今也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案幾上除了並排的長劍，也擺上了鍾方琴從孃家帶來的一盆劍蘭，和一冊蘇曉炔喜歡的山河誌異。
除夕夜，兩人摒退下人，簡單用了些府裡送來的精緻年菜。沒有繁瑣禮儀，倒也自在。
“聽聞鄧九年後欲閉關沖境。”
蘇曉炔給鍾方琴夾了一箸靈筍，隨口提起。
鍾方琴點頭，隨即微微蹙眉。
“他根基紮實，心性沉穩，成功的把握應當不小。隻是這當口閉關……他倒是沉得住氣。”
蘇曉炔輕嘆:“或許正是看出了時局叵測，才更需儘快提升實力吧。有時我真羨慕他，目標純粹，隻需對自身負責。不像我……”
鍾方琴難得開了個生硬的玩笑，眼中卻有些許理解。
“不像你，肩上扛著整個蘇家，還有我這個剛過門、說不定哪天就提劍跑了的媳婦？”。
蘇曉炔失笑：“方琴，你雖言語直接，卻比許多人更懂我。這蘇家……有時真像一座華麗的囚籠。”
鍾方琴放下筷子，正色道：“一味自憐無益，我既在此，手中劍，亦可為你分憂。”
蘇曉炔心中微暖，舉杯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願來年，你我攜手，能在這亂局中，為蘇家劈開一線生機。”
年後，初七。
鄧玄尋了個機會，求見了蘇無年，在書房中坦言了自己已達引靈圓滿，感知到了突破契機，打算近日閉關衝擊鍊氣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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