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末
各家對局勢的看法不同,但都談不上樂觀。
少一事總比多一事好,於是一合計,這婚禮也就在臨近年關時一起辦了。
臘月初八,蘇曉玥出閣。
日子是鍾家定的,據說這天“符星高照,硃砂呈祥”,最宜開筆製符,自然也宜納采迎親。
婚禮辦得隆重卻並不熱鬧,鍾家重禮數,蘇家要體麵,一切按著百年世家的老規矩來,紋絲不亂,卻也冰冷如儀。
蘇曉玥穿著大紅的嫁衣,戴著沉甸甸的鳳冠,麵覆珠簾,被喜娘攙扶著,一步步走過鋪著紅毯的庭院。
她身姿依舊挺直,步伐依舊平穩,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紅蓋頭下,無人得見她的神情,隻在她登上花轎前,身形極細微地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看一眼蘇家大門的方向,但終究沒有。
鍾方華穿著新郎吉服,麵色有些蒼白,更襯得眉眼清秀。
他按規矩完成所有儀式,挑蓋頭、飲合巹酒、說吉祥話,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一道複雜的符籙工序。
隻是在看到蘇曉玥那張美得毫無瑕疵、卻平靜如古井的臉時。
他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符堂新得了一卷古符譜的念頭沖淡。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燒。
蘇曉玥端坐床沿,鍾方華在書案前對著本《符籙通考》看了半宿,直到醜時才和衣在榻邊睡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卻比院牆更厚的屏障。
蘇家的“玉器”,就這樣被妥帖地安置進了鍾家精雕細琢的“博古架”上,成為一件彰顯聯姻成果的、美麗的擺設。
臘月十八,王迎雪出嫁。
比起蘇鍾兩家的“雅緻”,王宋的聯姻更像一場喧鬧的集市。
宋家豪富,排場極大,鑼鼓喧天,流水席從內宅擺到了街口,處處透著張揚。
宋宣程騎著高頭大馬,錦衣華服,滿麵春風,接受著四方賀喜,目光掃過花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誌得意滿。
王迎雪的花轎是從側門抬出的,這是王家“謙遜”的表示,卻也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穿著嫁衣,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厚重的脂粉也蓋不住臉上的慘白。
臨上轎前,她死死抓住姐姐王迎風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王迎風反握住她的手,可最終也隻能硬生生掰開。看著轎簾落下,隔絕了妹妹絕望的眼神。
喜宴上,宋宣程喝得酩酊大醉,言語越發輕佻。洞房內,紅燭被他一口吹滅。
翌日清晨,侍女們進去伺候時,隻見滿地狼藉,王迎雪蜷縮在床角,雙眼紅腫,像一朵被暴雨摧殘後凋零的梨花。
可是無人知曉,這位看似耽於享樂的浪蕩子,心中早已繪製好了另一條道路。
宋家的庫房和某些“特殊資源”,已在他的清單之上。
這場婚禮於他,更像是一場告別宴的前奏。
臘月廿八,鍾方琴與蘇曉炔大婚。
這是年前最後一樁,也是最受矚目的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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