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楓火照山
淥雨已經下了數月，從秋末下到深冬，從深冬下到年關，像是要下到天荒地老一般。
孩子們站在簷下，趴在窗台上，托著腮，看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山巒，不知在想什麼。
學宮沒有放假，說是“淥雨綿延，路途不便”，但其實大家都明白，隻有這樣才能在短時間內，快速拉近孩子們彼此之間的羈絆。
九玄門上下熱鬧不減。
庶務堂從月初就開始分發節禮，丹藥、符籙、靈石、靈材，每人一份，人人有份。
鍾良甫親自擬的名單，姚文廣帶著人挨個分發，連山腳下那些最新安頓下來的移民，也領到了一袋靈米和幾尺粗布。
鄧玄站在議事廳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那信是駱白寄來的，厚厚的，用油紙包了好幾層，拆開時還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
信上說，他和柳延壽帶領的商隊在天鬆郡發展出了一個據點，目前與韓家和上官家的關係都還可以。
韓家那邊，靠著韓雄的那層關係，已經談妥了幾筆靈材生意。上官家那邊，則是因為阮軒的緣故。
信上沒說阮軒具體是怎麼搭上線的，隻寫了句“機緣巧合，不便詳述”，鄧玄也沒有追問，畢竟二人也算是舊識。
駱白在信的最後寫道:
“現在是發展的關鍵期，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請門主代為向諸位同門，還有那些孩子們問好。”
鄧玄站在門口，看著山下那些星星點點的燈火，停留了片刻後，便走進了議事廳。
鍾良甫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蘇曉燦坐在另一側，手裡把玩著一柄小刀。
“駱白那邊發展得不錯。”
鄧玄坐下，將信中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鍾良甫點了點頭，蘇曉燦也連連稱讚。
“還有一件事，餘楓山的靈氣波動越來越頻繁了。”
鍾良甫一聽，便放下了茶杯，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這幾日，庶務堂那邊收到好幾份報告，說是餘楓山方向的靈氣濃度陡增，夜裡還能看見隱約的金紅色光芒。”
自從遺跡之行回來以後，鄧玄便常站在靜室窗前，看著餘楓山的方向，看著那些從雨幕中透出的微弱靈光。
“林子衡傳訊給我，說餘楓前輩請我過去坐鎮。她如今突破在即，以防有人覬覦。”
除夕前夜，淥雨依舊，鄧玄走在泥濘的山道上，他沒有撐傘，隻是將磁場微微外放。
雨水落在離他身體一寸的地方，很快便會被彈開，化作了細碎的水霧。
越往上走，靈氣越濃。到了半山腰，那些霧氣已經濃得化不開，在鄧玄身周緩緩流轉，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林子衡站在山頂的入口處，一襲紅袍，看上去十分的喜慶。
“門主！”
鄧玄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棵古楓上。
淥雨落在樹冠上，不再下滲，而是在枝葉間匯聚，然後順著樹榦往下淌，在樹根處匯成一小片青綠色的水窪。
鄧玄看到這些後，就連忙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林子衡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古楓:
“三天前。靈氣濃度一天比一天高，光芒也一天比一天亮。雖然那遮掩的法術曾變過，但到底是瞞不住築基修士。”
鄧玄走到古楓樹下，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樹榦之上。樹榦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燃燒。
鄧玄沉默了片刻，隨後帶有確認的口吻問道:“今晚？”
林子衡聞言，連忙點了點頭:“餘楓前輩說，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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