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雲過青鴻
羅憲是製符的行家，在桓郡東邊時便小有名氣，魔修之亂後帶著妻兒來西北投奔。
鍾良甫給了他一個長老的名頭，讓他帶著一批門人專攻製符。
如今九玄門的符籙生意漸漸有了起色，新城那邊的鋪子裡，已經全擺上了他們自己畫的符了。
鄭七被安排成他的副手，名義上是協助，實際上也是製衡。
羅憲交出了家族的符道傳承，這是大功，但九玄門不會讓這個業務成為他一個人的一言堂，那樣不利於發展。
鄭七在雲家做了多年，跑過生意，管過賬目，最懂得怎麼把東西賣出去。羅憲管畫符，鄭七管賣符，兩人各司其職，倒也相安無事。
鄭七的妻子是個沉默寡言的女人。她在新城盤了一間鋪子，賣些靈簍靈筐。
鋪子不大，夾在一家靈藥店和一家雜貨鋪中間，門麵窄窄的，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鄭小山跟著母親住在鋪子後麵的小院裡。他比徐青大兩歲，十歲的年紀，也正是滿街亂跑的歲數。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鄭小山膽子大些，徐青膽子小些，但論起闖禍，兩人誰也沒落下誰。
這天下午，雨小了些，從傾盆變成了淅瀝。兩個孩子趁大人不注意，溜出了鋪子，在街上跑了起來。
他們從巷子這頭跑到那頭，又從那頭跑回來，鞋底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濺起一串串水花。
“站住！”
一聲大喝從巷口傳來。兩個孩子猛地剎住腳，看見柳宇正站在那裡，瞪著他們。
“你們兩個，在街上跑什麼跑？撞了人怎麼辦？撞翻了攤子怎麼辦？”
鄭小山見狀縮了縮脖子，將徐青護在了身後，抬起頭看著柳宇，小聲道：“我們就是玩一會兒……”
柳宇一聽，便蹲下了身子，與他對視。
“叔叔我啊，早在這城市建設之前，就和兄長柳星一同巡視了。你們這些藉口，還想騙過叔叔我？”
徐青從鄭小山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了一句：“叔叔，我們不知道……”
柳宇看著這個十歲少年可憐巴巴的樣子，用右手捂了捂臉。
“你們也看到了，今時不同往日。這雨一直下，沒完沒了的。”
“雖然街上有叔叔這樣的人巡街，但終究沒有以前那樣安全了。你們要是摔了碰了，家裡人該多擔心啊？”
鄭小山點了點頭，拉了拉徐青的袖子。徐青也低下頭，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腳步聲。柳星大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燕虎。
柳宇看見兄長來了，便連忙問了一句：“是什麼風把星哥和虎哥都吹來了？”
柳星聞言，快步走過來，對著柳宇的耳朵，低聲傳音道：“都說了多少年了，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職務！”
柳宇見狀隻好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後腦勺。
逢男必叫哥，逢女必叫姐，這個就是他的作風。要他去改這個，不如讓他想辦法修鍊到鍊氣四層。
燕虎笑嗬嗬地從二人身旁走過，蹲下身，看著躲在鄭小山身後的徐青。
“徐青，雲家讓你上學堂，你去不去啊？”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大人哄小孩時纔有的柔軟。
徐青從鄭小山身後探出頭來，看著他，又看了看柳星，小聲問：“什麼學堂？”
“九玄學宮，就在山腳下。你去了，就能認識好多新的小朋友了。”
徐青低下頭，不說話了。鄭小山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問：“你要去嗎？”
徐青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燕虎，小聲問：“那……小山能去嗎？”
燕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轉頭看向鄭小山，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你爹孃捨得你去？”
鄭小山連忙點頭，又搖頭，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
燕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傘柄:“行了，都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
徐青站在教室門口，狄三詢站在他身側，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催，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進去吧。”
徐青抬起頭，看著那扇半開的門。門裡麵並沒有傳來說笑聲，隻有深深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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