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蚩無絕
七道遁光掠過連綿的山脈，越往南行，天地間的氣息越發詭異。
鄧玄跟在上官信身後，周身磁場全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三個時辰後，前方的上官信忽然減速，抬手示意。眾人落在一處山崖上，俯瞰下方。
那裡，正是百越王庭。
鄧玄望去，發現與他見過的任何城池都不同。
百越王庭不是楚國的亭台樓閣，不是徐國的遊船畫舫，而是一座巨大的石質建築群。
那些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通體用黑色的岩石砌成，表麵雕刻著詭異的圖騰。
每一座建築的簷角都懸掛著白骨製成的風鈴，在風中發出空洞的撞擊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氣息。那是常年血祭留下的味道，濃得化不開，彷彿滲進了每一寸土地。
王庭核心處，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格外醒目。
壇上立著九根粗大的石柱，每根柱頂都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即使在白晝也清晰可見。
上官信凝視著那祭壇，思索了一番後，輕聲說道:“不對。”
陸虎湊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太安靜了。按照情報，主力已被牽製，王庭應該空虛。但你們看……”
他指著下方幾處隱蔽的角落。鄧玄順著看去，那裡隱約有黑影晃動，是守衛。
夏秋陽沉聲道:“這些至少有三百人，而且氣息不弱。”
楊又汐收起一貫的慵懶，神色凝重:“我們被坑了？”
上官信搖了搖頭:“對方不是木頭，有所準備也是應當的。”
他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七枚玉符，分別打入眾人手中。
“分頭行動。各自潛入，目標不變——祭祀壇。兩天後，無論成敗，都在此處匯合。”
七道身影各自散開，消失在密林之中。
鄧玄沿著山崖邊緣潛行，周身磁場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與岩石融為一體。
雲義安離他不遠，兩人一前一後，無聲無息地向王庭側翼摸去。
王庭的守衛比預想的嚴密得多。每隔幾丈就有一處暗哨，巡邏的隊伍往來不斷。
鄧玄好幾次不得不屏息趴在岩石上，等巡邏隊過去才繼續前進。
就這樣摸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發現，前方已經看不見雲義安的身影了。
鄧玄心中一緊，磁場悄然展開，卻感知不到雲義安的氣息。
‘走丟了嗎？還是被對方察覺了？’
他停在一處石壁後，快速判斷形勢。正在思索之時，一陣嘈雜聲從下方傳來。
鄧玄探頭看去，發現下方竟是一處熱鬧的巷道，不過這裡瀰漫著一股頹靡的氣息。
簡陋的石屋擠在一起，門口掛著各色布幔，有些半敞著，隱約能看見裡麵的人影。
那裡皆是些被迫倚門賣笑的男女，衣衫襤褸，眼神空洞。
他們大多是百越從周邊劫掠來的凡人，甚至有些是低階修士，被廢去修為，淪為玩物。
鄧玄心中一沉，但沒有停留。他壓低身形，貼著牆根快速穿過巷道。
‘當真是……不過此役結束後，他們也許會得到碧霞門的安置。’
周圍那些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他們眼中並無求救之意，反而更多的是攬客。
鄧玄走到巷道盡頭，忽然腳步一頓。前方，江萱的身影正站在街角。
她穿著一身黑色袍裙，麵容比當年在明風穀時更加冷艷，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煞氣息。
此刻她正帶著幾個人，挨家挨戶收著什麼東西。
“這個月的稅，交不出來？”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跪在她麵前，渾身發抖。江萱身後走出兩個壯漢，一把將那女子拖起來。
“把她帶走！”
那女子淒厲地哭喊，但周圍的人隻是低著頭，沒有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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