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浮明皆妄
那四道霞光劃過天空，引得地上生靈抬頭側目，彷彿在欣賞天地中的一處奇景。
然而那光芒之勝，難以阻擋，它們正攜著開天裂地之勢，直向百越王庭。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墜地之時，卻在一位黑袍修士身前驟然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而是在消解。彷彿有無數隻蟲子，在將那些霞光一口一口的蠶食。
浮妄真人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綠玄光。
他看上去不過四十餘歲，麵容滄俊，頭絲中夾帶著幾根白髮。隻看樣子就知其道行不淺。
“明嶠，還記得三百年前，你我第一次見麵嗎？”
明嶠站在二十丈外，周身霞光流轉，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夢似幻。
他看著浮妄，沉默了一息，隨後點了點頭。
“記得。你於南海悟道，我南下尋葯。你我二人偶遇於海上，論道了三日。”
浮妄笑了唉。那笑容裡充滿了追憶，同時也摻雜著些許感慨。
“那時候你說，修行之人，當以證道為本，不應捲入凡塵紛爭。如今呢？”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遠處似有喊殺聲隱隱傳來，但在這裡，時間彷彿靜止了。
明嶠沒有回答，浮妄也隻是看著明嶠。隻是二人目光都平靜得有些可怕。
“如今你是碧霞門的中流砥柱，我是百越的守護者。你我都在凡塵裡打滾，誰也沒能跳出去。”
三百年前，兩個初入紫府的年輕人，在南海之濱論道三日，意氣風發。
那時候他們有長輩庇護，都以為自己可以超脫凡俗，直指大道。
三百年後，他們站在這裡，各守舊業，不死不休。
“浮妄，你若現在退去，我可以……”
“可以什麼？”
浮妄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以放我一條生路？”
“明嶠！【坼土】靜坐於上，你我今日皆是赴死而來，兩家也必有一方會淪為築基林場。”
明嶠抬起頭，眼中的猶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盛的光芒。
“來吧，讓這三百年的緣分，有個了斷！”
話音未落，明嶠周身霞光已綻。
這不是尋常的氤氳流轉，而是驟然爆裂。
千百道綺麗光縷自他每一寸肌膚迸出，將天海染成一片熾烈的橙紅。
【旭綺熾】！
旭日初昇，霞燒萬裡。那光芒裹著灼人的熱浪朝著浮妄襲殺而來。。
浮妄卻未退。他隻是抬起手中的木杖，杖首青芒一閃。
【鬥戈蜂】！
青綠之光自杖尖炸開，無數藤刺如蜂群激射而出。
每一根都拖曳著銳利的尾光，與撲麵而來的霞光轟然對撞。藤刺被霞光焚成灰燼，卻也有數道突破了霞幕，直取明嶠麵門。
明嶠卻連眼皮都未抬，腳下彩光自生，似有一道七彩仙綾托起他的身形，倏忽橫移三丈。
【彩綾橋】！
那幾道藤刺貼著他的衣袍掠過，釘入身後山巒，整塊的山石瞬間崩碎成齏粉。
“三百年了，你還是這般急躁。”
浮妄嘴角勾起，手中的〖天越司靈杖〗再點。這一次，天地間陡然暗了一暗。
黑風自地底湧出，帶著淒厲的嗚咽。無數墨綠色的凶蝗自風中凝成，鋪天蓋地，振翅之聲如萬千冤魂齊泣。
【餓殍蝗】！
蝗群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靈機斷絕。就連明嶠身後那片被霞光映紅的雲層，也瞬間失了顏色，化作死灰。
明嶠眉頭微蹙。他左手一翻，〖流霞平嵐劍〗應勢出鞘。
劍鋒輕顫，一道極細極銳的光線橫空斬出。
【天割線】。
無聲，無波，亦無焰，隻是匆匆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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