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真妙
荀永帶著鄧玄最終落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
荀永像是早就知道這裡似的，輕車熟路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處山壁前。
他抬手在石壁上輕輕一按，一道石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穴。
“鄧門主，請。”
鄧玄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跟著走了進去。洞穴不深，裡麵卻很乾燥，似乎被人清理過。
荀永從袖中取出一盞小燈，掛在洞壁上，昏黃的光芒照亮了方寸之地。
“你療傷，我守著。”
荀永在洞口坐下，從懷裡摸出一本書，接著說道:“放心，這地方我住了三天，安全得很。”
鄧玄點了點頭，盤膝坐下，吞服丹藥後，開始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鄧玄睜開眼，目光落在洞口那個白衣身影上。
荀永坐在那裡，背對著他，手裡捧著那本書，看得入神。鄧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書。
那書看起來很舊，封皮上沒有任何字跡，邊角也有些捲曲。荀永的目光落在某一頁上，一動不動。
一炷香過去了，他沒有翻頁。
兩炷香過去了，他還是沒有翻頁。
鄧玄見狀很是不解:‘一頁書看這麼久？就算再深奧的內容，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荀永側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側，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聲音幾乎聽不見。但鄧玄的磁場一直開著，五丈之內，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你是我，我也是你……你這是反駁你自己嗎？”
隻有幾句話，斷斷續續，像是在自言自語？
鄧玄心中瞭然，但沒有動，隻是繼續療傷，裝作什麼都沒察覺。
萬法閣中就有這種自我對弈的功法，鄧玄也翻看過，和荀永的表現無異。看來，儒修中也有這種左右互搏的功法。
隻是像他們這樣的都讀書人，一旦自己不能扳倒自己，對修行不但無益，應當有害纔是。
又過了不知多久，鄧玄身上的傷終於好了大半。那些斷裂的骨頭已經接上，破損的經脈也修復得七七八八。
他睜開眼，站起身。荀永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笑了笑。
“鄧門主，恢復得不錯啊。”
鄧玄走到洞口，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外麵的光景。
“多謝荀兄守護。”
荀永擺了擺手，繼續低頭看書。鄧玄看了一眼那書，還是原來那頁。
“荀兄看的什麼書？這麼入迷。”
荀永抬起頭，想了想。
“一本遊記。寫的是南州各地的風土人情，挺有意思的。”
鄧玄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開口道:
“荀兄從中州一路南下，經過徐國，來到楚國邊境……是為了什麼？”
荀永合上書，看著外麵的山林，沉默了幾息。
“家中長輩有令，讓我出來遊歷至此，增長見聞。”
鄧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荀永又補充了一句:“中州那邊，規矩多。出來走走，反而自在些。”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荀永忽然感嘆道:“你們楚國的靈氣，比徐國那邊還要稀薄些。”
鄧玄一愣，他前世在徐國，今生在楚國，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靈氣濃鬱的差別。
“大概可能是你們楚國與吳國不親近，真妙娘孃的神通照不進來的緣故。”
“吳國？真妙娘娘？”
鄧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號。
荀永看了他一眼，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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