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想通
駱白被押回黑鬆山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他沒有被關進地牢，那裡太潮，關久了人會廢掉。而且把他放在那裡，也會影響改造山寨的進度。
方文在山寨西側收拾出了，一間單獨的柴房，門窗加固，鋪了乾草，還搬來一張缺腿的桌案，相比之下要體麵一些。
鍾良甫還讓人加固了禁製，在門口又加了道崗哨——不是怕他逃，是怕他死了。
鄧玄在他對麵坐了半個時辰，沒有審訊，沒有勸降。
駱白周身纏繞的因果線細若遊絲，唯獨一根最粗的，從心口延伸出去，直直指嚮明風穀的方向。
那根線像是浸了水的墨跡，一日淡過一日，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了。
駱白始終沒開口。他盤腿坐在乾草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縛靈索勒住的手腕。
他身上全部的法器，包括那隻青銅香爐都被收走，此刻就擱在鄧玄手邊的木案上。
半個時辰後，鄧玄起身。
“你的法器暫由我保管。你何時想通，何時來取。”
他走到門口，頓了頓，又轉身說道:
“我不知道望月樓的派係如何，但你師傅既然讓你參加了群英會，那麼應當是不想看見如今這般的。”
駱白的睫毛動了一下，門關上了。
第二日，鍾良甫送飯時，發現碗底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很淡，像用燒過的柴枝寫的：“爐中餘燼，勿棄。”
鍾良甫將紙條遞給鄧玄。鄧玄看罷，從香爐底部的暗格裡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的香灰。
那是離火靈材焚燒後剩下的殘燼，沒有靈力波動，卻仍有餘溫。
鄧玄將香灰裝進了一隻空丹靈瓶中，放回了駱白窗檯。
此後每日，飯菜送到，空碗收回，沒有第二張紙條。
第七日，鄧玄再次踏進那間柴房。
駱白仍坐在乾草上，姿態與七日前一模一樣。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隻丹藥瓶上，瓶塞微啟，一縷極淡的青煙逸出。
“想通了？”
“想通什麼。”
“留下來。”
“留在這裡，和留在灰蛇，又有什麼區別。”
鄧玄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漏風的木窗。
窗外是黑鬆山的北坡，方文帶著幾個門人正在校準陣旗。
鍾良甫正在清點新到的物資，蘇曉燦剛從後山巡完邏回來，正站在寨門口與張凡說些什麼。
“灰蛇收你，是故人之誼。這裡收你，是各取所需。”
駱白終於抬眼，問道:“我需要什麼？”
“一個讓你做著自己地方。”
駱白沉默了很久。
窗外，方文喊了一嗓子，招呼門人起陣。靈光從岩台中央盪開，如水波漫過整座山頭。
駱白看著那圈靈光，爐中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我不叫你門主。”
“隨你。”
“我隨時可以走。”
“打贏我。”
駱白沒有再說話。
鄧玄轉身出門，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香爐。”
鄧玄腳步一頓，回復道:“等你想通了，自己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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